第三十六個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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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引自澳門日報

文章摘自澳門日報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19-02/22/content_1333380.htm

在偌大的會場內,黃曉彤經歷了一次人生中光輝的時刻,她奪得了濠江青年文學獎的小說組冠軍。

“恭喜你!你叫什麼名字?”一位身形瘦削,滿臉書卷氣的文藝青年向曉彤伸出祝賀的手。

“嗯!我……我叫黃曉彤。”曉彤不知所措地伸出冰冷的手。兩手觸碰的一刻,曉彤覺得心跳加速、雙目暈眩。

“這名字好眼熟。你有經常投稿吧?”男子充滿溫度的嗓音打破了彼此尷尬的氣氛。

“嗯……也不經常,但寫作組的老師會幫我們投稿的。”

“呵!對!學校每月都有一些推薦稿。其實你自己也可以投稿過來的,因為學校推薦稿有限。有好作品歡迎找我!”男子向曉彤遞上自己的名片。

“嗯!謝謝!”接過名片,曉彤心情異常複雜,既心如鹿撞,又像小貓被主人愛撫一樣溫心。

男子作了簡單禮貌的道別,曉彤目送他高大的身影遠去,而自己則一直呆立原地,重溫那抹不走的溫存,直至好友鳳兒迎面而來。

“嘩!那是評委李君朗啊!他看來很賞識你。你真是艷福不淺!”鳳兒做了個鬼臉。

“誰?你說……”曉彤下意識地舉起手上的名片。

“還有誰,剛才和你握手的帥哥呀。”

“李君朗……《樹雲文學雜誌》編輯。”曉彤這才看清名片上清秀的行書——字如其人,清秀而俊朗。

“嘩!還有他親筆寫的名片啊,好羨慕。李君朗可是小城著名的作家和書法家呢。不公平呀!不公平呀!為什麼他就只給你名片?為什麼他就只和你握手?拿冠軍就是與別不同。”鳳兒拋出羨慕妒嫉恨的表情。

“沒有啦!剛才所有得獎者也有和他握手的,好不好?只是你自己走開了。”

這時,鳳兒才發現每個人手上都有一張李君朗的名片,開始後悔自己“人有三急”。

“但我剛才從遠處看見他只是跟你一個人說話,還說了好一會兒。他說什麼啦?”

“他叫我多投稿,如果有好的稿子可以找他。”

“什麼?找他?他約你呀?黃曉彤,你發達了!噢,拿冠軍就是與別不同,我們這些得入選獎的真是可憐蟲!”

“杜鳳兒,你有完沒完!我再講一次,他只是叫我投稿。你也可以一起投的!”曉彤強裝鎮定。

“不!投稿這些機會還是留給你吧,你知道我本來就不喜歡寫作,只是呂sir逼我交功課……我畢業了,終於自由了。文學不適合我!文學不適合這世紀的正常人類,既老土又賺不了錢。哼!不過,如果有帥哥請我上門,我倒可以考慮一下。”

“杜鳳兒你這個死急色鬼!”曉彤沒好氣地搖頭。

“我真的喜歡文學嗎?”曉彤也經常這樣問自己。她覺得自己太平凡了,無論性格和才華都無法像文學巨匠那樣立志救贖世界。但她也離不開文學,因為生活太寂寞了,她需要一個和自己對話的空間,而文學正好可以給她建構一個屬於自己的天地。大家都說,成功的藝術家天生狂妄,而曉彤在這方面明顯地先天不足。文學培養了她早慧的內心,卻又給了她多愁善感的個性,讓她不由自主地沉溺於精神折磨。“對自己感到失望!”是黃曉彤的生活常態,所以她經常處於意志消沉。但李君朗手心的溫熱點亮了她,讓她漫無目的的創作之路添加了明確的里程碑。她開始廢寢忘餐、發奮圖強,用心寫了幾個作品去《樹雲文學雜誌》,而且每月都去買期刊,一直買了十二本都沒有盼到“黃曉彤”。《樹雲文學雜誌》是小城最優秀的文學雜誌,投稿的作者特別多,等候刊登也正常,可沒想到一等就是一年,曉彤不禁有點氣餒。

“沒登是正常,《樹雲》是澳門最大的文學雜誌,投稿的大作家可多呢。學生作品要老師推薦才行……人家不是叫你找他嗎,你還寄什麼信?”鳳兒知道後嘲笑她。

“我知道……但怎麼找?”

“打電話呀!名片上不是有辦公室直線電話嗎?”

“這樣會耽誤人家時間的……怎麼好意思?”

“是他叫你找的,不是嗎?你就說要送他一些稿子,哪能花上幾分鐘?”

在鳳兒的鼓勵下,曉彤終於鼓起勇氣去打電話。

“喂!你好,請問找誰?”曉彤認出那是李君朗的聲音,雖然只是閒聊數句,可這把聲音卻牢牢地鎖住了她的心。一年了,多少次午夜夢迴,他溫熱的手心仍舊是她拿起筆桿子唯一的力量。

“嗯……我想找編輯李先生。”曉彤吞吞吐吐地說。

“我就是。請問你是誰?”

“我是……黃曉彤。”

“黃曉彤?哪個黃曉彤……單作者就有好幾個黃曉彤,你筆名叫什麼?”

“阿朗,要開會啦!全世界都在等你!”電話後頭隱隱約約傳來一把粗獷的男聲。

“不好意思,我開會啦!你先跟秘書留下筆名,我稍後回你吧!”

電話傳來了短暫的音樂聲,接着揚起一把甜美的女聲。

“喂!請問誰找朗哥?你筆名是什麼?”

曉彤嚇得連忙掛線,一則她不知要和秘書說什麼,二則她根本就沒有筆名。

“不是吧,他不知道你是哪個黃曉彤?太搞笑了吧!”鳳兒覺得諷刺。

“都一年了,忘記有什麼稀奇。”曉彤非常懊惱。

“黃曉彤這名字也太普通啦,翻開電話簿就有一百多個。你乾脆趕快給自己起個筆名吧。不過……這樣他就不記得你是黃曉彤囉。”

雖然,曉彤為李君朗失去“黃曉彤的記憶”而痛心,但她心裡卻又清楚知道,在李君朗心中已經沒有黃曉彤這人了。於是她為自己起了一個新的筆名“日堯”,取其名字“曉”的組合,可惜“日堯”沒有盼到破曉。

“會不會我的筆法太陳舊了?要不換個新風格……”於是,曉彤開始進修:閱讀西方經典,模仿不同作家的風格,更特地為自己起了個充滿歐陸文化的筆名叫“瑪利安”;後來她又惡補東洋文學,起了一個日本化的名字叫“樹子”;再是美洲文學、印度文學……每一種文風她都給自己找個新的筆名。為了更接近李君朗的審美,她又會追看李君朗的專欄,發現李君朗寫的是古典文學,她又惡補了一陣古典文學。由先秦散文讀到五四雜文,由諾貝爾文學獎讀到茅盾文學獎,由時代胸懷寫到小資情調……不同的筆名還是沒法換來一次刊登的機會。在最無助的歲月,她想起寫作組的呂老師曾經說過,編輯特別喜歡手寫的文稿,而李君朗是個書法家,理應喜歡好的書法,所以她又特別認真地練習書法,由楷書、行書、隸書到草書,她都用心練習,每一篇文稿都起碼寫上十遍以上才挑出一篇最好的寄出,而且每一個筆名都嘗試用不同的書體……總希望有一個會幸運地被李君朗撈起。可事與願違,這些名字都隱沒於茫茫大海中,竟然沒有一個能浮起來。

“哎!作品一直沒登嗎?”中學畢業以後,每次從南京回來,鳳兒都會查問,而且鼓勵她親自去找李君朗送稿。可都三年了,要是寫得好,沒有理由一篇不登的,曉彤心裡再焦急也沒臉去求人家。

“還是算了吧!都畢業了。”生命中的每一個等待都是有限期的,就像每一件貨品都會有最佳使用日期那樣。曉彤花了三年時間,每月為自己定一個筆名,由剛開始的引經據典,到最後仿傚香港作家也斯的隨機抽樣(拿起字典隨便翻,翻到哪一個字便是筆名)。孫子兵法有三十六計,而曉彤也給自己三十六次重生的機會。寫着寫着,黃曉彤迷惑了,她曾經以為即使自己的能力無法救贖世界,也至少能救贖自己,但在不停奉迎外在審美的過程中,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

“曉彤你畢業後沒有寫作嗎?”校友聚會那天,呂老師殷切地問。

“有時候吧!”曉彤不想讓呂老師失望。

“但是怎麼我沒有在任何報刊上看見你的名字?”

“我……我覺得黃曉彤這名字太普通了,我要給自己找個筆名。”

“筆名,好呀!很多大作家都有筆名,那你的筆名叫什麼?老師可想追看你的作品呢。”

“呂老師!其實……我沒有再寫了。”

“為什麼不寫?”

“我寫不好,可能我沒有天分?”

“誰說的?在學校的時候,你得獎無數,怎麼會寫不好?”

“我投了,但沒有登。大概是編輯不喜歡我的風格。”

“怎麼會?拿過來,老師幫你投!”

“你的推薦名額有限,那應該留給在校的同學。我想靠自己,如果我有足夠好,那就用不着靠關係;如果我不夠好,那根本就不應該寫下去。”曉彤一意孤行。

“我明白。但老師想告訴你,除了你自己,這世界上沒有人能夠判斷你不好。你要是喜歡寫作,你就應該有勇氣去爭取,《樹雲文學雜誌》不登,還有《蓮花日報》,《蓮花日報》不登,還有《中華報》……如果都不登,你還可以創造屬於自己的媒體。都已經是自媒體年代了,你還怕什麼?”

“我怕自己沒寫好。我發誓我有努力,每一種文學風格的經典我都曾經學習,但我還是沒有寫好。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寫什麼?”

“寫你自己喜歡的呀。你不需要變成別人,你做自己就好!老師明白,除了文學,寫作還可以有很多出路,例如:當老師、當編輯、當文案、當學者……老師不會擔心你沒有出路,也不會強逼你繼續創作,問題只是,我不能接受你給我的這個放棄的理由。我從小教你寫作是希望你在當中找到更好的自己,而不是嫌棄你自己。你明白嗎?”

“嗯!”一如既往,在老師面前,黃曉彤是個聽話的孩子,可什麼是“更好的自己”,活了廿多年的她卻不知道。面對世界數不盡的條條框框,並沒有一條叫“我覺得我很好”。所有的好都是外界賦予的:你能得獎才是好,老師覺得你好才是好,編輯覺得你好才是好,讀者覺得你好才是好……“而我覺得自己好”又有什麼用?對於即將為人師的她來說,“什麼才叫好”可能比作品沒能刊登更令人糾結。在還不知道如何評價自己的時候,曉彤就成為了一位語文老師,每天都得不停地評價別人。有時候她不免會問“什麼是好?”,教育制度到底是憑什麼去決定一個學生的好壞?社會制度到底又是憑什麼去決定一個人的好壞?

“黃老師,你好!我是《樹雲文學雜誌》的編輯陳雨心,希望你給我們推薦好作品。”徵文比賽後,一位溫柔亮麗的女士誠懇地向曉彤遞上名片。

“哦!好的。你們雜誌社換編輯了嗎?”

“是呀!我當編輯已經快一年了。”

“那李先生呢?”曉彤衝口而出。

“李先生?你說李君朗?他去廣州美院當老師了,在他之後已經換了三任編輯。”

“換了三任?”曉彤覺得不可思議。

“是呀!這年頭誰還愛看文學雜誌?因為銷量一年不如一年,我們的待遇也一年不如一年。現在,雜誌社只能請得起兼職編輯,我早上在家看孩子,下午有空才上班,平常也只是抽空在家寫作……現在寫純文學的作者越來越少了,所以呀,我們很需要你們老師的支持,拜託你多給我們推薦學生的好作品。”

“好的!也感謝雜誌給學生機會。”曉彤和陳雨心互相留了電話。

打那以後,曉彤每月都會推薦學生的作品去《樹雲》,而且稿子多數都能發表。她當然會為學生感到高興,但這事情多少也讓她感到錐心之痛,因為以她的自己的審美,覺得自己當年的作品比當下不少學生的作品要優秀,可她的待遇卻比不上學生。不!也不是,當她還掛着學生名號的時候,她的作品還是每篇都能刊登,可脫下學生的身份,評價標準就不一樣了。社會需要為不同的社群貼標籤,如:文化部門會專門設立一些青年作家的出版計劃,目的只是要給青年機會;全國比賽又會因為地區性而優惠某類作者,目的是增加活動的代表性……只要你遇到一個合適的時機,成為了一個被重視的族群就會擁有更多的發展機會。成功需要天時、地利、人和,也就是所謂的機遇,和你本身的好壞不絕對相關。

“喂!請問樹桐在嗎?”電話裡傳來一把似曾相識的女聲。

“什麼?你找誰?”忙於批改學生作文的曉彤一臉茫然。

“我們這邊是《樹雲文學雜誌》打來的,我是編輯陳雨心。怎麼說呢?請問你曾經叫樹桐、無弦、丁彤、日土、彤雲……嗎?”陳雨心在電話裡講了一堆陌生的名字,讓曉彤迷惑良久。

“哦!我想起來了,那都是我讀書時候用過的筆名,都十多年了。不好意思,我忘了!”

“是這樣的,嗯……我最近收到一批你的投稿,是隔壁已經移民的戶主送過來的,我們這邊是5號,他們那邊是8號,我想你當年大概是寫錯門牌了。他家移民已經十多年了,一直沒回來,最近回來賣房子,發現了這一批信件,因為日曬雨淋,而且有些好像還是用毛筆寫的,字都化了一半,沒能看清楚,但我們從一些沒脫色的信件中看到收件人是李君朗……”陳雨心一直說一直說,好像在說着一個離奇的故事,讓曉彤聽呆了。

曉彤回家後從陳封的抽屜中翻出李君朗的名片,因為是手寫印刷體,地址中的阿拉伯數字5明顯和8分不出來,而曉彤卻一直寫成8號,怪不得投稿石沉大海。

“這位女士,請問你貴姓名?”

“黃曉彤。”

“黃小姐,不如你找天來我們雜誌社聊聊。好嗎?順便認領一下你的大作。”

“好的!”

隔天傍晚,曉彤來到熟悉的街道,樹雲文學雜誌社的大樓在城市發展下,失去了從前的高大。十多年前,她不止一次目送李君朗背影的小公園已變成了大型超市,一切都無法回頭了。如果當時的她有足夠的勇氣跑過去質問他:“為什麼不登我的作品?為什麼忘了黃曉彤?”她的命運可能就不一樣,也許他們還能夠成為文友呢。

曉彤給自己一個大大的深呼吸,仿佛要把過去所有的污氣都排放出來。站在熟悉的大門前,她鼓起勇氣按下那曾經幻想去按一百萬次的門鈴。門終於打開了,可是開門的不是李君朗,而是陳雨心。

“黃老師,是你呀!你找我有事情?”

“呵!我……就是黃曉彤。你昨天……”

“哦!黃老師,你就是樹桐呀?你為什麼從來沒告訴我自己喜歡寫作?你每月都給我推薦學生,為什麼就不推薦一下自己?”

“那都是學生時代的愛好了……大概多數語文老師都曾經喜歡寫作的,不然怎麼會讀中文系。然而,機遇錯過了就是錯過了,當你錯過了寫作的黃金時期,當你已經成為一位老師,工作多得讓你只能夠是一部育人的機器,你根本沒有時間去寫作,也沒有人會期待你有好的作品,更沒有一個投稿機制鼓勵你繼續創作。所以,很多語文老師的作家夢都給生活磨滅了。”曉彤百感交集地答。

“怎會錯過呢,其實不同年紀起步的作家都可以寫出優秀的作品,當中大器晚成的肯定也不少。你現在起步還不算遲!好像我這種‘師奶仔’不也繼續做編輯和寫作嗎?我以前也覺得成為家長比登天還要難,當編輯後才發覺,跑道上沒多少人的,你一直堅持向前跑就對了!以後你有稿子就直接交給我,大家一起加油!”

“謝謝你,陳編輯!”

“叫我雨心就好了。你這堆親筆書寫的稿子也太花心思了吧,你很喜歡李君朗嗎?要不要我們代你送過去?”

“沒有啦!我只是喜歡寫書法。”看着那堆幼嫩的墨跡,曉彤覺得最無地自容,臉蛋唰地紅了一片。

“告訴你一個秘密,我也很喜歡學長,他人又帥,又有才華,在學校時,很多女生都仰慕過他!下周他要回來做新書發佈會,一起去吧!”陳雨心見她尷尬的神色,為自己的失言解圍。

“我……”

“別害羞!現在當文化人不簡單呀,因為肯買書的人不多。我們可以去當粉絲,支持一下君朗,又可以拿到簽名。到時候我還可以介紹你們認識,一石二鳥,多好!”

盛情難卻,曉彤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她懷着既興奮又糾結的心情,等待這天的到來。

新書發佈會當天,雨心沒來,聽說是因為孩子生病了。曉彤一個人坐在新書發佈會最偏遠的角落,看着她念念不忘的他——朗朗的說書聲,以及即席揮毫的英姿,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觸。完場前,主持邀請有興趣買書的朋友上前簽名。曉彤拿起手上的書,一如第一次相見時的心如鹿撞。李君朗還是老樣子,有着文人的氣魄,又散發出淡雅的溫柔。她一邊排隊一邊認真地打量眼前人,過去所有的忿恨都給撫平了,終於輪到她簽名了,李君朗抬起頭向她微笑,說:

“你好!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黃曉彤。黃顏色的黃,破曉的曉,彤雲的彤。”

“這名字很眼熟,以前常投稿嗎?”

“嗯!投過。”

“謝謝支持!”李君朗伸出溫暖的手,他們再次用掌心進行了一次刻骨銘心的交合。

粵港澳大灣區文學聯盟交流會上,文化名人和作家如走馬燈一樣掠過黃曉彤的眼球,可是她卻沒記住誰。一個熟悉的身影忽然在她眼前晃動,在她猶豫着要不要上前的一刻,熱心的工作人員搶先跑了過來:

“兩位請坐這席,這是特別留給你們澳門作家的。你們互相認識嗎?”

“認識!李先生好!”曉彤拘謹地向李君朗問好。

“你好!這位是……樹桐女士吧?幸會!幸會!”李君朗例牌地和曉彤握手,他比前更瘦削了,臉上添了歲月的痕跡,但目光仍舊散發出舊日的溫柔。曉彤作為已經薄有名氣的新晉作家,在他面前卻仍然羞澀得像廿年前的小作者,覺得不知所措。可李君朗卻比想像中熱情,他會主動和曉彤談天說地,又和文友舉杯暢飲。散席之時,大家都有點酒意。

“樹是樹,桐也是樹,樹桐這名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沒有意思。我喜歡樹,然後隨便翻開字典,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桐。”

“沒有意思?”

“嗯!沒有。年輕的時候,經常用不同的筆名投稿,總希望編輯會喜歡上一個……”

“會這樣的嗎?我倒喜歡留意一些經常投稿的名字,感覺這作者比較努力。”

“原來如此!哈哈!”

“所以,最後你的編輯喜歡樹桐這個名字……對嗎?”也許是有點醉意,李君朗臉靠得有點近,四目交投之際,曉彤在他眼內竟看見了同樣微醉的自己的臉。

“沒有!他沒有發現我任何一個名字。但樹桐是我給自己的最後一個名字,她有幸活了下來。”

“那他可是太沒眼光了。我想我應該會喜歡你的作品。”

“謝謝!我也喜歡你的作品,我以前常看你寫的文章,而且很喜歡你的書法。”

“不可能吧!我不相信。我們這些老書哪有人看,不像你們年輕人那麼有趣。

“你都沒有看過,怎麼知道我的書有趣?”

“有呀!我就是有看過。就是那部關於精靈的短篇小說集,我和我女兒都挺喜歡。你可以在同一個小說集呈現那麼多不同的風格,真是奇景,我想像你腦袋中一定住着一個精靈。噢!我差點忘了這重要的任務……”李君朗轉身從背包中掏出一本書,那正是黃曉彤第一本短篇小說集《幽雨精靈》,裡邊收錄大量充滿淚水和汗水的作品,大多是當年投給李君朗的小說。

“你女兒?”還未有對象的黃曉彤語氣中帶着淒然,但李君朗沒有聽出來。

“對呀!我女兒十七歲啦,她最喜歡看你的小說。她知道我今天會見到你,特意託我要你的親筆簽名。”

“這書你真的看過?”

“看過呀!……女兒看的書我循例略看一下。”

“喜歡?”

“當然,不喜歡我不會讓女兒看!”

“謝謝!”曉彤眼中閃出異常複雜的神色。

“來來來……請樹桐女士給小讀者簽個大名!小女姓李名喬,喬木的喬。”

曉彤頷首,吃力地在書頁上寫:

李喬雅正!

在提筆簽名的一刻,她猛然抬頭:“李先生,你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嗎?”

略帶醉意的李君朗不住地點頭:“當然知道!你……叫……樹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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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的第一句新春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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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是人生的主要驅動力,不分大小也無論高低,實踐過程與成功與否都不應該影響心中動力。

【摘自:〈追尋夢想     人生無齡〉,作者:陳亮恭,聯合報,二○一八年十二月九日】

談到新春賀辭,多數孩子第一時間想到的必然是“恭喜發財”,因為那可以得到他們最期待的回報:“利市來”。可是我家大少卻很奇特,他由有意識去祝賀別人開始的第一句賀辭是“我祝你夢想成真”,我好奇他這賀辭是從何而來,因為我並沒有教過他,以及他是如何理解如此艱深的語義。

“誰教你祝人家夢想成真?”

“沒有人告訴,我自己想出來的!”

“什麼是夢想成真?”

“夢想成真就是開心囉!”

“夢想成真就一定開心嗎?”

“是呀!做自己喜歡的事就開心!”

很難想像,一個未滿三歲的孩子就會思考夢想的意義,雖然我與今年十四歲的他重提舊事時,他笑說自己當時年少無知,胡言亂語。但是,他的童言卻給我展現了追夢的最大意義:夢想成真就是開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夢想是沉重的,如果執着於成敗的結果,夢想也可以是輕盈的,如果你享受自由放飛的過程。對很多人來說,夢想遙不可及,但我家三姊弟卻都實現了。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個作家,妹妹的夢想是做一個演員,弟弟的夢想是繼承父業。在過程中,也許我們不一定符合別人眼中的成功標準,但我們勇於嘗試、願意堅持,喜歡工作、熱愛生活。一如澳門知名書畫家李得之先生創作的一幅名為夢想成真的年畫——一隻有翅膀的肥豬在天空快樂地飛翔。我把它放在辦公室最當眼的地方,藉此提醒自己,並在此與讀者共勉:

無論身體多笨重,永遠不要失去想飛的心,不要忘記飛翔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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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的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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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呼    一吸/如此遙遠/截開了我的肢體/隨日光飄散/化土    化泥/僅餘一行無字詩/默念……

    【摘自:《彳亍黑夜間》,〈雨和呼吸〉,作者:幽子,文聲出版社,二○一八年十一月】

我特別珍惜在網絡認識的文友,因為最初讓我們相交的不是身份,而是靈魂。

已經忘記和幽子在網上相識了多久,但記得我們正式見面是因為原創小說協會的朋友請我為《珍珠和沙》寫序,然後我用心地讀了書中的每一篇作品,並驚嘆於他的才情。我一直覺得,幽子應該是寫小說的,因為我喜歡他敘事的角度,然而Arthur Ng卻一直在寫詩。某天,我一如既往地在網上讀詩,並興之所至寫個留言,意想不到Arthur Ng竟然主動和我聊天,我們聊情感、聊生活、聊創作……忽然有一天,我發現Arthur Ng就是幽子,而且他告訴我他要出一本詩集……

“為什麼不寫小說?”

“也沒說不寫,只是此刻想寫詩。有太多情感想傾瀉出來!”

說罷,他給我詩集初稿,我在當中讀到了一個倔強的詩人在黑夜中來來回回。

“為什麼喜歡寫無題詩?這是我讀過最多無題的詩集呢。不可以給一個題嗎?”我笑他。他給我回了一句:腦洞太大,所以住了一個夜。

最後,他又重新整理了作品,再給我定稿。無題雖仍有,但彳亍於詩人預設的黑夜中,文字奇異地散發着似有若無的光。

“今夜的兩顆月亮/抱着紅玉回歸天空/從此沒收火把/不餘下一盞火種。”

我不是一個詩評家,無法在此完全解構和詮釋他的詩,但詩人鋪設的這段路,總算彳亍幾回。泥土沒有沾污那已經破舊的草鞋,而我竟在深陷的足印中留住了光。因為那獨特而青澀的靈魂在呼喚:

“每個人心中的/不完整的種子/蠢蠢欲動/尋找缺損的部分/渴求萌芽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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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常辯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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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辯辯不知道自己為何叫辯辯,只知道大家聽到了他的名字便發笑,因為大家會想起“便便”——不是常大便,就是常小便。辯辯對此也困擾了一陣,於是他回家問爸爸媽媽:“辯辯是甚麼意思?”爸爸說,辯辯就是喜歡思考,熱愛質疑;媽媽說辯辯就是能言善辯,口才和見識都好。每次談論到此,爸爸媽媽便爭持不下,像平日看新聞那樣說個不停。而爺爺總會笑說:“看!辯辯不就像你爸爸媽媽,有空就吵架!”

雖然爸爸媽媽和爺爺都有不同的說法,可是辯辯還是不明白甚麼是辯辯。由於筆劃多,每個辯字都有廿一劃,全名加起來共五十三劃,累死人了!讀幼稚園中班時,全班同學都完成了連線功課的時候,辯辯還沒有寫好自己的名字。

“反正左右都是辛,少寫一個也不礙事!”好朋友明明說。

“可在電子作業本中沒有這個字的選項呀——不如乾脆寫常言言算了!”辯辯把心一橫。

雖然辯辯已經騙過了電腦作業系統,卻逃不過老師的法眼。

“你為甚麼寫成常言言?”

“因為——我不喜歡常辯辯這名字。爺爺說辯辯就是吵架,我不喜歡吵架。”他不好意思告訴老師自己怕寫字。

“不會啦!辯辯不同於吵架。看!左右兩邊的辛是一樣大小的,那代表他們是在平等地對話。”

“甚麼叫平等地對話?”

“就是大家都可以聆聽對方,大家都可以表達自己。”

“不可以生氣嗎?”

“不是不可以,是不需要。因為辯只是想一起討論結果,就是不認同對方也不需要傷和氣!”

“但——辯字好難寫!”最後他唯有坦白告訴老師。

“是的,真正的辯也很難,有智慧的人才能做到啊!”

辯辯點頭稱是。五歲那一年,他終於理解了自己的名字,立志成為一個有智慧的人,告訴世人辯辯的意義。

 

文章摘自2018年12月25日的澳門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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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人的“英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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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面對離別總會不捨,更何況死後遭人解剖”……任教解剖學多年的陳立基已簽署準備離世後成為 “大體老師”,笑言 “生前站着講書,死後躺着教書”……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對生命沒有反思,沒有活出生命的價值”,希望 “大體老師”不單是知識上的教導,更是生命的教育。

    【摘自:〈台遺體捐贈紀錄片作生命教育 港解剖教授:願死後躺着教學生〉,明報加東網,2017年9月10日】

    A:為什麼不為BOBO寫快樂的故事?

我:因為我覺得他很孤清,一點都不快樂!

A:其實黑熊本來就不是群居的動物,除了交配,牠在山林中也不愛結伴!

我:(呆了)我不相信這是真的!

那些年,兒童文學的編輯以此勸諫我為您寫個快樂的故事,但我堅持不寫,因為我一廂情願地認為您的一生是悲涼的。直到您離去,我才遺憾沒有為您寫過一個美好的故事。您會生我的氣嗎?今天,大家都說,您終於離開籠牢投奔極樂,可有人冷漠地硬要把您變成標本。您會生他的氣嗎?

我知道,您或者會生氣,因為大家在爭相為您代言的時候,從來沒有誰真正了解過您。人們都說,把您變成標本是無情和不敬的,願“無情的人”死後也變成標本,永不超生。可是,您知道嗎?沒有人會把壞人做成標本,因為他們不配被紀念,也沒有人有興趣去看一具普通人的標本。所以,能夠成為標本的生物都是無私和獨特的,一如捐獻遺體給醫學院做教學實驗的“大體老師”。我們不需要都變成一個無私的人,但無私的人不應該被認為“永不超生”。所以,原諒我沒有代您高舉自由的旗幟,但我會感恩您的無私奉獻。英靈不在於肉體,無論如何,願您精神長存,而您永遠是澳門人心中的“英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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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熱烈掌聲送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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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引自新聞局官方專頁

三十五年來,辛苦了!希望你在天堂可以愉快地於山林裡徜徉,與當年曾陪伴過你的伴侶再續前緣。

    【摘自:〈BOBO已逝,誰來守護赤子之心?〉,作者:太皮,自己報,二○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那天,故事會隨着陽光遷移,圍繞您家門前走了一圈,大家都在興致勃勃地讀着您的故事,但熱鬧是他們的,您竟然幾個小時也不露一面,我就預感到您的身體大不如前了。未幾,就傳來您生病的消息,且翌日就離我們而去。在最感失落的一刻,我和當編輯的好友說:“不如為牠做個特輯!”她回答:“在文學版嗎?”我聽着呆了,因為您怎看也不像是嚴肅的陽春白雪,我以為您是屬於學生版的,編輯的回答喚醒了我:“是的!現在的孩子可能已記不起您,您是屬於我們那一代人的!”

您是和我同年來澳門定居的,但不同的是,我有家人,可以選擇到不同的地方生活和遊歷,而您卻只能一直呆在小籠子裡。每次我和弟妹去公園,必定先看其他動物,如:金魚、雀仔、馬騮仔……因為那邊比較熱鬧,您縱然會走路、游泳,卻總是感到孤單和冷清。聽說後來從北京為您找來了伴侶圓圓,但遺憾彼此沒法廝守。圓圓來澳不到四年就病逝了,牠曾經給過您愛和關懷嗎?沒人知道,我只知道自此以後,您的步伐比以前更沉重了。

兒子出生後,我們曾經計劃一起為澳門的小動物寫故事,孩子最後選了開開、心心,因為覺得兩隻熊貓一起更熱鬧有趣。而我後來為您寫了一個悲情的歷奇故事,竟然因為編輯認為格調不合荒廢了。

幸好,兒童文學作者們一直有書寫您的故事,在他們筆下,您永遠是睿智而快樂的黑熊爺爺——“只要不放棄希望,就一定可以再見光明。”(黃健威,《黑熊爺爺的往事》)今天,您終於可以離開籠牢,光榮退場,願您別後等到光明,容曾經在您身上找到快樂的每一個孩子用熱烈的掌聲送走您,並衷心說句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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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片海洋多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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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是李院長的座右銘,他把這幅書畫掛在辦公室當眼的位置來勉勵自己。生命有限,胸懷無限,永遠向前,力學不倦正是李向玉院長的人生寫照。

【摘自:〈“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專訪李向玉院長〉,文:鏏而,《終身學習》,2009年8月】

外表溫文,談吐儒雅,梳着清爽小平頭,操着一口流利的京片子,言談中傳授英語學習秘技,笑語間吐出葡語詩歌佳句……這就是我認識的李向玉院長。十年如一日,他形象和氣魄沒變——只要閉上眼,就能想到他“彈”上舞台的英姿。

他是親切的,雖然我們在辦公室的相處總是來去匆匆。可一年總有幾天,他會安靜地留在辦公室和同事聊天,大家都知道,那一定是他休假了。我們一年中相聚最長的時間,要算是一起去司長辦開會的時候了。由理工到司長辦車程大概是二十分鐘,可他總會提前一小時出發,因為怕堵車,如果交通順暢,他就讓司機停在南灣湖畔等待,然後和幾位隨行的同事聊聊生活,重點必然是注意休息、多做運動。

他是寬大的,工作再忙也會親自處理師生員工的問題,儘管每年都有人認為“理事會與員工/學生對話會”招惹麻煩,他卻堅持年年辦;那一年,陳偉民秘書長在公幹中不幸離世,他發出了“為理工犧牲”的深切哀悼,法律專家一再提醒這說法可能招來死者家人申訴,而他卻仍舊年年含淚懺悔;而擁有辯論人的敢言和文學人的神經質的我,也給他添過不少麻煩。有一次,因為在辯論隊討論敏感議題遭到投訴,他知道後竟從容以對,“大學就應該是敢言善思的!”

當然,他也是博學、勤勞、善良的……我無法用微不足道的文字和才情來描述“海洋”,卻用心感受了他的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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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鰲亞洲家庭教育專家學術論壇成果分享 ——同一個家,同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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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鰲亞洲家庭教育專家學術論壇成果分享

——同一個家,同一個夢

筆者以十多年家長義工和親子教育工作者的身份,有幸應邀代表澳門出席博鰲亞洲家庭教育專家學術論壇,與來自中國、韓國、日本、以色列等十個亞洲國家和地區的兩千名家庭教育導師和代表分享了家庭教育的方法和理念,並獲主辦方頒授“亞洲家庭教育貢獻獎”。為了履行此獎項給予的使命,筆者將透過系列文章與澳門讀者分享會議成果。率先登場的是有關會議主題的思考。

同中有異

本屆論壇以“同一個家,同一個夢”為主題,據我個人了解是在世界大同的追求下,不同地區的家庭都懷有相同的夢想——建構和諧、幸福、美滿的家庭。因此,分別來自塔吉克斯坦、沙特阿拉伯、以色列、日本、馬來西亞、新加坡、中國內地、台灣、香港、澳門等專家透過主題演講與台下兩千多名內地家庭教育導師交流經驗,期望實現家庭和諧、幸福、美滿的夢想。其中又以三個地區的教育體系差異較大:

以色列教育部家庭教育督導歐仁 · 斯達力克的演講《幫助孩子成就自己》中指出,幫助孩子成功的父母包括以下特質:

1.重視愛與關懷

2.建立生活流程

3.重視本土文化(與以色列文化的聯繫)

4.學習生存技能

5.允許孩子失敗

以色列猶太民族是世界公認的優秀民族,全球一千三百萬猶太人只佔世界人口的千分之二,卻取得了百分之二十九的諾貝爾獎;以色列是個新興國家,在缺水缺地的客觀環境下,仍然成為世界強國,如此成就與家庭教育的關聯為人所關注的。在歐仁 · 斯達力克的演講中,最突出的是“重視本土文化”的部分,以色列家庭從小就開始建立孩子的身份和文化認同,形成了他們自強自立的傳統。而在允許孩子失敗方面,以色列人認為:“失敗”是與成功更靠近一步,他們會讓孩子主動探索,並勇於面對失敗為榮。而一直致力讓猶太教育在中國落地生根的中國教育家周穎同時指出猶太家庭教育的優點是“不把孩子困在狹小的盒子裡”,猶太家庭教育給中國帶來以下的啟示:

1.真正的因材施教在家裡

2.相信家庭的力量

3.母親是保護者、陪伴者、教育者。

4.父親是孩子大腦的塑造者

印度阿育王大學創業中心發起人和總監普利亞克 · 納拉揚教授在其《如何在家庭中把握好未來及印度家庭教育》的演講中介紹了印度如果透過家庭教育平衡十年如一日的學校教育模式,因應社會發展的需求,他以五個C來歸納家庭教育的重點:

Communication 溝通

Collaboration 協作

Critical Thinking 批判性思維

Creative Problem Solving 創造性解決問題

Contra-Dsciplinarity 反學科(重視孩子的綜合能力)

無獨有偶,印度家庭教育同樣重視家長如何協助孩子“處理失敗”的情緒,他們認為,失敗僅僅意味着第一次學習。作為家庭教育工作者,我們必須讓孩子知道學習不是機械地完成任務,而是隨時隨地的終身學習歷程。

三天的會議中,各國代表都為我開啟了新的視覺,而最令筆者感到震撼的,竟然是有關中國傳統的家庭文化,會議稱之為“家風”——家庭或家族世代相傳的風尚、生活作風,是給家族後人樹立的價值準則,內容包括:精神風貌、道德品質、審美格調和整體氣質的家族文化風格。比較難忘的是中國人生科學學會家庭教育科學研究院林青賢副院長所提到的中國幾大世家,包括:錢氏(錢鍾書世家)、諸葛亮、朱柏廬、黃庭堅等,他們的家訓都各具側重點,但都離不開成人、成才、成事三個方面,而當中大都源自人所熟悉的中國傳統哲學理念。回應前文以色列代表的發言,家庭教育的重點之一是“重視本土文化”,因為只有從小開始建立身份和文化認同,我們才能在最適合自己的文化土壤中孕育新苗,如何承先啟後,做到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與時俱進,將是我國家庭教育發展的核心議題。

異中有同

在筆者看來,日本、馬來西亞、新加坡、台灣、香港、澳門等地,都有着相類的社會背景和文化特質,其中又以日本的家庭文化更為重視生活細節,如:生活作息和人際互動等,各地代表都圍繞着自己的關注點進行演講。在同中有異的家庭文化中,我們看到了相同的本質,那就是親情的重視和生命的承擔。誠如多位講者所言:家庭教育是全人教育的開端,只有培育具有真、善、美追求的新世代,世界大同的願望才有機會實現。(一)

摘自澳門日報
http://macaodaily.com/html/2018-04/05/content_1255983.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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