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生要做_____人

你有智慧 

當你知道自己的智慧有限。

你是自由的

當你能管理自己而非想要操控他人。

你是慷慨的 當你樂於給予就如同你樂於得到。

你是富有的 當你需要的不多過你擁有的。

你就是你 當你能安於自己不是他人。

【《聖經》詩篇一三九篇十四節節錄】


小到大,我熱衷於宗敎文化,喜歡參加不同敎派的活動,很想把握一種信念讓自己活得安詳。我最喜歡參加基督敎的聚會,因為他們最平易近人,我坐在板凳上聽着
敎友們精彩的演說,往往為之神往。但當我閉上眼睛,聽到永生的呼喚——只要你舉起手,願意把你的生命交托給主,你就得救了,你可以在天堂得到永生!為甚麼
全能的主只庇佑願意信服於他的人?為甚麼滿手鮮血的壞人只要舉起手就得救,而終生善良的人卻終歸因為不效忠而成為罪人?為了那一點點持平的追求,我放棄舉
手去美麗的天堂侍奉權力下的神明。後來,我又愛上了佛敎,佛理很不易懂,但我喜歡佛心之寬廣,篤信善惡有報,信奉天理循環,期盼來生再世。


小城來說,上周可說悲喜交集,有人為現金分享而喜,有人為滿地銅臭而悲,當大家還來不及為賽車開鑼而喜,已因人命不保而悲。面書上,大家為着各種事情爭論
不休,巧合地,都圍繞着來生再世之說。鄰埠大字標題 “來生要做澳門人”,面書朋友留言 “不該成為車下魂”。生死有命,人自然無法選擇,但選了就等於快
活?我看不然。執着於成效的澳門人,吃的糖比黃連還苦;醉心於跑道的亡魂,把生死看得比塵土還輕。當中的輕與重,不在於旁人的觀感,而在於他們生之所求。


生不做中國人,是近年辯壇很熱的一道題目,由正方辯到反方,我一直想不通——為甚麼國家之別會是人悲喜之源?老實說,我並沒有以身作中國人為榮,但也並不
為恥,因為其癥結的不在你代表哪一國,而是你會是何種人!在雜亂無章的世代,我忽然記起了聖經的這一節,然後寫下了這篇文章,並為各位留下一道命運的選擇
題。

本文2012年11月23日刋於《澳門日報》新園地 "斷章寫義"專欄

<晚安>

不想去睡的晚上
啤酒是月亮的安眠藥
夜的臉明明發紅了
眼睛卻染黑了希望

空氣被靜吞噬了
而吵鬧在肚中放歌
飽餐欲吐的
還有耐不住的心火

我抱住了 我
在沒有星星的草地上起舞
卻踏著將滅的火
熄滅 和 燃點
是鞋的雙面刃
在割裂中遺忘

架上了
滿是塵土的眼鏡
我終於看清了 自己
微笑著 跑到你的跟前
向世界說晚安

星爸與星媽

“嚴父”必備三條守則:監督、訓斥、懲罰。分派任務、定時監督;完成不好,加以訓斥;訓斥之後,棍棒伺候。

    【《狼爸的愛與棍棒:用捨得代替捨不得,把三個孩子送進北大》,作者:蕭百佑,華夏出版社,二○一二年四月三十日】

    “我
們學習數十載,都不一定能成為優秀的人,而你的父母,卻從來沒有學習如何當個優質的父母……”這是當中學敎師的年頭,筆者經常勸導孩子體恤父母不足的台
詞。為了讓自己不致成為被 “體恤”的對象,生兒育女前,我便開始閱讀育兒書籍,為人母親後,又積極參與親子雜誌採訪和撰稿工作,去年有幸被 “兩岸四地
親子文化論壇”邀請成為主講嘉賓,在台上發表愚見。朋友讀到相關文宣,直笑我變成 “親子敎育專家”,而我卻堅持——不!不是專家,是學者,我是親子敎育
的 “學習者”!每次編輯邀我寫心得,我總是推說要寫感想,因為兒子還不過是七歲和五歲的小人兒,育成什麼樣子都不知道,談什麼心得呢?紙上談兵是愧稱專
家的。

    我自然不配當專家,但坊間擁有精良成品,可供炫耀之星級父母者衆,於是紛紛成名成家,先有 “哈佛姐妹”,再來“虎媽戰
歌 “,還有“北大狼爸”……那天參加論壇,台上講者便為我們介紹了當今中外育兒文化戰:虎媽Vs羊(洋)媽;狼爸Vs熊貓爸。不同取向的星級爸媽各自拿
出精良成品,成敗難分,講者幽默地道 “主導結果的,可能只是 DNA!”,作為座上客的我,除了樂在其中,心底還有一堆問號:孩子成才一定是父母功勞
嗎?憑什麼測量當中的成功指數?個別例子是否足以推論成敗要素?怎知不是一將功成萬骨枯?朋友笑我妄動:“別嘮叨!等你的寳貝兒子成為明星,你可以加入戰
團,來一本羊豬秘笈!”其實,我想說,不需要進名校,當名人,兒子已經是媽媽心中永恆的明星!我不是一個專家,也不想做個星媽,我只想做個快樂的“學者”
(學習者),在學習過程中不斷積累能量——只要有能量,便能夠閃亮,但願我的孩子也一樣。

本文2012年11月16日刋於《澳門日報》新園地 "斷章寫義"專欄

留不住的風景?

     

 
       “豆腐花”的吆喝聲便一路路熾熾烈烈要斷不斷的,坡下喊到坡頂,然後又一跌一宕的滾回去……流
動雪糕車是淺鮮的綠,一汪一汪都是它耀眼的綠,遠遠便可聽到它清脆玲瓏的童話音樂……雪糕車一停,四面八方的小孩都圍攏來……小孩趕忙舔救,舌頭伸得長長
的;一滴沿臂彎溜,又忙着舔臂,就這麼狼狽地舔去童年。

    【《販夫風景》,作者:鍾曉陽,此文獲第二屆香港中文文學奬第一名,曾為香港敎科書範文】

    本
來一早備好寫作題材,今晨卻見文友們在面書熱議西灣湖夜市問題,陸奧雷寫〈下環街就是澳門的夜市〉,太皮談得更到位 “夜市是平民的生活場景,是構成一個
城市靈魂的處所之一,其意義比起單純的旅遊功能,實在大得多了。”,心一下子被燙得暖烘烘的,欲罷不能,於是湊個熱鬧。

    談起夜
市,多數人會想起台灣的風光,而我卻想起以上引文。回想當年敎科書改版,為遺失經典而不値的敎學者衆,而我卻不亦樂乎——愛上了幾位香港作家,如:也斯、
鍾曉陽等,又品味到香港特有之美。回歸澳門夜市的思考,大家都知道澳門地小人少,單憑本地客光顧,夜市生命力有限,而如何旣吸引遊客,又讓本地人受惠?選
什麼地點才叫適合?走什麼風格才夠吸引?凡此種種,都不是我等小市民可解答的,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不需要跟隨別人的腳步,但卻要有自己堅實的路,正如本土
作家也許不及舉世知名的作家水平高,但作品需要用心,文字還得感人。

    我們都愛西灣湖畔。石堤旁,榕鬢下,三輪車上,英俊不凡的張國
榮和靑春少艾的李麗珍海誓山盟……這是我們一代人鍾愛的西灣湖畔,而它明顯和今天保湖靑年眼中留戀的風光不一樣。往事只能回味,那些年,我們沒有本錢留住
的風景,慶幸今人懂得力挽。未知是否如引文——小孩趕忙舔救,舌頭伸得長長的;一滴沿臂彎溜,又忙着舔臂,就這麼狼狽地舔去童年?在常溫世界中,總有那麼
一點點難拒變幻的無力感,可以做的,大概只如《販夫風景》的作者——以文記之,讓風景在筆下成為永恆。

本文2012年11月9日刋於《澳門日報》新園地 "斷章寫義"專欄

連載小說:棉花糖(紫菱、無心合著)第七回結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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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紫菱)

“咦這裡是…?”我記得我與夜啼鬼戰鬥後便失去了意識,當我再次感到有意識時,我發現自己竟然出現在上一次、那個不知是何年代的澳門。但可以肯定,這個澳門一定是距今數十,甚至接近一百年前!我站在街上,周圍的人也像看不到我一樣,有些迎面而來的人甚至可以穿過我的身體也是的因為我根本就不是這個時空的人,我可能只是偶爾重疊在這個時空的一片影像,但為什麼我會在這個時空出現?我真的不知道。但反正來了,我就決定在這個我從未見過的「澳門街」上走走,逛逛那些只能在博物館內展出的老照片才能看到的風景。但不知怎的,走著走著,雖然一直都沒有人看見我,但我總是覺得一直被人跟蹤著,總是感覺到有人在監視我,但我多次回頭卻找不到在監視我的人。但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強烈了,我真的忍受不了!反正這裡也沒有人見到我,於是我就決定站在原地大聲咆哮“是誰?誰在跟蹤我,不要鬼鬼祟祟了快出來!”

“芷萱,與其說有人在這裡跟蹤你,我倒想問你為什麼又一次出現在我思念意識世界之中…?”突然間,在我前面出現了一個男人,他正是上次在這裡向我回頭報以詭異一笑、那個擁有外國人樣子的男人,而這個男人,也就是鉈錶內相片上的那個男人。

“你見到我?你究竟是什麼人?是鬼嗎?我不怕你!”在我未搞清楚事件之前,我只能先將他當成是敵人,因為近來發生太多怪事了,我邊說邊架起我戴上了黑石手鍊的右手對那男人作出防備。

“芷萱,別害怕,我不是鬼,我想你知道,你現在身處的這個地方其實是你自己「製造」出來的”那男人道。

“那不可能吧,你剛才都說這裡是你的思念意識世界,那怎麼可能是我自己製造出來呀?

“就是因為你製造了這個世界出來,我的思念、我的意識才會被刻意的「放在」這裡,而被你放在這裡的,不止我,還有她”男人一邊說,竟然由他的身後「拖」出了一個女子出來,而這個女子,也就是鉈錶內相片上和這男人合照的那個!他說的東西實在是太難以置信了,我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回答,只有呆呆的站著在想我是不是在發夢?

“但你不用怕,會發生這樣的事根本就是注定了的結果,或者這就是所謂的業力,或者這就是緣分,但這不是我和你的緣分,而是你和她的緣分我現在,就將一切一切告訴你!”那男子道。

“我叫JOSE,已死去很多年了我這些思念意識原本應該處於一片虛無之中,但由她遇見你那一天起,我這些殘存在世上的思念和意識就突然被你激活,這個空間亦由那一天起產生,我在這裡再次遇見了她,不斷地與她經歷我和她以前經歷過的所有,我一直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直到你上次在這裡「出現」之後,你和她遇見後所發生的每件事突然就像電影般出現在我眼前!到那時候我終於明白了,原來我對她的這些思念,就是一直令她無法釋懷,無法轉世的障礙,直到你的出現直到這個空間的出現,原來就是要安排我和你在這裡的相遇,將這些都告訴你,最後,將她我的妻子,梁雪兒最後的命運交給你!”JOSE說到最後,就指著在她身邊的那個女子,這個女子就是她的妻子,她叫做梁雪兒,也就是鉈錶相片裡的那個女子、我在棉花糖瞳孔裡見到的那個女子,也即是,附身在黑貓棉花糖身上的那個女子!

我聽完JOSE的說話後,頭腦已經混亂得令我無法言語,我不太明白他的說話,但他我總算終於知道了一些事情的真相,想不到我竟然要接受一個「人」交予另一個「人」的命運給我這件事這對於我這個普通人來說實在太荒謬了!

之後,JOSE將他與梁雪兒一起的點點滴滴全告訴我,而我也終於知道棉花糖的真正身份,她附身在黑貓身上再遇上我的始末我終於明白,人與人之間,不論你身處那個時空,只要有緣,甚至會穿越時空的枷鎖走在一起,我和棉花糖的相遇,我去到飛天古玩發現了有他們合照的鉈錶、與吳先生和阿櫻認識、我受到棉花糖的力量影響而製造出這個空間,激活了JOSE的思念,並最後在這裡與他見面和知道這一切一切,這些事情就像一早被編排好似的巧合,如果要我用最簡單的說話去解釋的話我只能說,這就是緣分!

“芷萱,我相信在你知道這個真相之後,只要她能夠找回當年與我有重要回憶的那間咸魚小屋,她內心最後那份對塵世的執著就會得到解脫,那時候她就能夠轉世,不用再做一隻執著於塵世回憶的孤魂野鬼而這裡亦會隨之消失,我對她的思念會再次化為虛無,所以,最後,我希望你能夠幫她達成最後的心願,讓她可以解脫轉世,你做得到嗎?JOSE道。

“我我不知怎樣做”講真我其實只是一個普通的男孩子,雖然最近真的經歷了很多,但如果不是知道了真相,我可能還沒有這麼猶豫,有時,知道了真相反而像判了死刑一樣,令你接受不來,令你猶豫。

“別害怕,相信我,只要順其自然就可以了,上天總會安排你走一條對的路!”JOSE道。

聽完JOSE的說話後,我想起了在遇到棉花糖後發生的所有事情,也是呀!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你很努力想去達成卻沒有結果,順其自然隨意地去做反而就成功了。我沉思了一下,再細想一次剛才JOSE所說過的話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我隨即望著JOSE,以最肯定的眼神向他說了三個字

“知道了!”

同一時間棉花糖在與夜啼鬼戰鬥後把我的真身帶回房間中

你看見我了嗎?不要害怕,我不會害你的!芷萱仍是木訥地看著我,我接著道明來意,他一直在聽,臉上沒有一點表情,仿佛神遊於另一個世界,我說完了,他只說了一句

知道了!

在我對JOSE說完“知道了!”這句說話後,JOSE就拖著他的梁雪兒,向我微微一笑後道“你回去見到雪兒,替我告訴她「JOSE永遠也愛你」!”說完後JOSE就消失了,而這個在他口中所說,由我所製造出來的空間,也隨著他的消失而消失,而我也突然眼前一黑失去意識,到我回復意識是原來已經天光了,在我醒來後,我還以為自己發了一個很古怪的夢,我望望床尾看不到棉花糖,喊了兩聲也沒有聽到她的回應當我望向電腦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我在電腦畫面上,竟然顯示了一行字

抱歉打擾你的生活,感謝照顧,珍重!

世事往往就是這樣的巧合,雖然我回來了,但棉花糖走了梁雪兒也走了我一早應知道,一隻貓絕對不可能給我帶來這份溫暖和意亂情迷的感覺。從「她們」消失一個星期以來,我非常擔心,我回憶起我們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我也走遍了全澳的大街小巷尋找,都沒有發現棉花糖的蹤跡,雖然關仁和朋友們幫我到處張貼尋貓啟示,他一如關仁所說,走貓不同走狗,貓走了可能一世也找不回了,但他又怎會知道,我思念的除了貓,還有附在貓身上的那個「她」那個在這段日子令我神魂顛倒的夢中人,只可惜,你曾經與我是這麼近,現在卻是那麼遠今天,我一個人回到家中,我走出了露台,靠在欄杆前面,我拿出了我那長長的水果第七代手機打開拍下了有JOSE和梁雪兒的那張照片,不!我用特效把jose刪掉了,那是我和她的照片,望著天空被風吹動著的雲,一首我很喜歡的上世紀老歌在我的腦內響起

 

愛情
常向窗邊低訴

恨她不知道

但願今夕
在情人夢裡

寫下痴心記號

窗外
天空每朵白雲 滿寫醉人曲譜

夜空
星星向月兒說 甜蜜是這戀愛預告

 

   我戀愛了嗎?我一直是一個無什麼專長的人,我只愛動漫和二次元的東西,至今從來沒有愛過任何一個女人,但有時,愛上一個屬於三維空間的女人,可能根本不須要原因,但如果愛的竟然是一隻屬於二維空間的女鬼,人鬼殊途,那就是一段永遠不會有結果的愛情。宅男始終是宅男,難道我的愛始終也逃不出那二次元空間,然而,現在我這種感覺真的是愛嗎?或者,這種感覺對於我和她來說,可能已經不是愛情,而是超脫了愛情這個層次之後的另一種感情昇華。

 

情歸何處(無心)

 

  幾天下來,我躲在齊人的床上沒有出門,齊人則天天風流快活,豔色無邊。
不要吃點東西嗎?那一夜,美人走了,齊人帶著貓糧關切地走進房內問我。 不餓!是的,怎麼一點不餓?我奇怪。當然不餓啦!你是鬼嘛!但你不去吃東西,恐怕貓會餓死!對!怎麼沒想到!,我感恩地吃著齊人帶來的食物,想起芷萱每天給我餵食的情景,想起香甜如棉花糖的幸福,眼中不禁泛起淚光。齊人坐在床邊,溫柔地給我抹著眼淚,我下意識地依著他,仿佛有了依靠。齊人借意抱住我,這次我沒有反抗,幾十年了,我在等待誰呢?我在尋找什麼呢?我閉上雙眼,準備享用一刻的溫存,但齊人竟然沒有任何動作,他只是溫柔地抱住我和把弄我的頭髮。第一次這樣走近他,細看他的輪廓,發覺齊人原是個美男子,他的五官配合近乎完美,還有很好的身型曲線,JOSE和芷萱顯然不能和他相比,怪不得他可以如此招蜂引蝶。齊人,你為什麼不去投胎?我好奇地問。 問世間情為何物?…”齊人道出了自己的過去,他生於滿清末年,本為富家子弟,在世時文才武略,無不精通,仰慕他的女子不計其數,而他卻偏偏戀上一青樓才女,因堅持真愛與家人鬧翻,又為美人放棄大好前途,甘為愛情隱居山林,殊不知貧賤夫妻百事哀,青樓女子捱不住艱苦日子投靠了大財主,齊人不甘,苦苦相纏,終為財主所殺,還掛屍數日,以示尊威。齊人羞辱難平,冤魂不散,聽聞此城離島有一仙溪,可治容顏破損,但喝了卻不得超生。齊人為此千辛萬苦而來,且決志永不投胎。因為其貌無瑕,英偉無比,迷得萬千女鬼,不易樂乎。
和不同女人親熱的感覺不一樣嗎?我認真地問,他聽後哈哈大笑 問世間情為何物?萍水相逢,相互取樂而已,何況我們做鬼的,哪有真實需求?好像你吃了貓糧也不會長胖一樣,大家不過找點心理快慰!生活本質不過是種情感依存,想找個懷抱,那個女人都一樣;想找點變化,每個女人都不一樣…”, 齊人一夜滔滔不絕,我在他懷內安睡一夜不知沒有纏綿的一夜對他來說是否快慰?而我選擇對愛情忠貞,對他來說又有否別具趣味?

    我一直以為,只要找到小木屋,就有了千里尋根的方向,殊不知現實際遇更讓我方寸大亂。我依舊天天回去偷看芷萱,或幫他收拾細軟,或在他的床上睡一睡。教人難過的是,他的日子顯然過得不好,他經常夜裏不眠,在機器前醉酒到天明,有時又在夢裏驚醒,糊言亂語,因而早課每每遲到為了我嗎?我不知道,但很內疚,決定以後不再見他,不再擾亂他的生活,讓他慢慢忘記我。但事與願違,他還是沒有放棄周圍找我。有天晚深,他竟然來找齊人,我一早告訴齊人,我不會再見他了,並請齊人轉告他,要好好生活,不要再找我!
我們人鬼有異,你為什麼可找上門?齊人問他。芷萱說,那是古玩店的櫻大姐告訴他的,然後他追問我的下落,齊人守信,沒出賣我,又勸他人鬼殊途,放棄為佳等,芷萱似乎早有準備,沒有糾纏,只留下一個小盒子和一封信,交給齊人,請他轉交我,之後便離開了。齊人把盒子和信交到我手,我打開小盒,意想不到的是,裏面敞著我的鉈錶。六十多年了,錶還完好無缺,我的照片褪色了,但形貌清晰可見,身邊那人樣貌也和想像中沒兩樣,只是有點陌生。我上了發條,錶就動了起來──嘀嘀嗒嗒的,我聽了半天,想像秒針帶我回到六十六年前,聽著聽著,我就入睡了,我回到河邊,看到熟悉的場面──年幼的我和JOSE在河邊嬉水,然後在大街上嬉笑,然後在小屋內擁吻,然後然後我不見了,只剩JOSE一人在河邊哭,在街上盪還有芷萱竟然出現在我們那個年代,JOSE竟然跟著他,然後他們交談在說什麼?我聽不見,我狂追、大叫在驚懼中醒來,淚濕了一枕。齊人跑過來抱著我,幫我擦眼淚 投胎吧,忘記過去,重新開始…”他溫柔地哄我。 你都不投胎,為什麼我要投?我茫然地問,齊人說,那是因為他找到自己生活的價值,而我卻沒有。齊人還問我,如果我死了,JOSE也死嗎?想他繼續想念我嗎?想他無法找到新愛嗎? 不想!不想!不想!…”我一直哭,沒有答他,但我知道,其實心裏已經有了答案。我拿出芷萱給我的信,想打開,又沒勇氣,腦中又再浮起齊人的話
想他也死嗎?想他繼續想念你嗎?想他無法找到真愛嗎?…”,不想!不想!不想!我找到了答案。人鬼殊途,我不想留下耽誤他,他應該有正常的生活,而我也一樣想法剛浮出來,我的身體便離地了,齊人給我情深一吻走吧!我們無緣相愛,可惜呀!,然後老壽、土地公等,他們一一向我揮手道別,還有一雙閃閃發亮的黑眼睛──那是棉花糖,我彌留人間最後一程的幸福見證,最後,芷萱也來了,他想拉住我,好像要說些什麼,但我聽不見了……起飛了,心如雲樣輕盈,靈魂浮在空中,迎接我的,是個光明的出口。我在洞口回首,塵世是一團黑色的、邊際糊塗的球,一如那叫棉花糖的黒貓在空中飄浮,我深呼吸,吸入轉世前的最後的一口氣,有一種香甜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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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歸何處(紫菱)

四十年後在一個很普通的星期天早上,一位老人帶著她的外孫女在家附近的公園散步,其間,孫女向外公說她口喝,兩人於是在公園內的一個小賣店買飲料

“外公,這貓貓很可愛呢,你看看牠,懶洋洋的就在那裡曬太陽,我可以去摸摸牠嗎?

“可以呀,但小心別被牠抓傷就可以了。”

在小賣店的櫃位上,一隻大黃貓正躺在那裡邊曬太陽邊睡覺,牠的尾巴搖著搖著,小女孩就伸手在貓的背上輕輕的摸了一下,貓被摸得舒服,還在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老人望著自己那可愛的孫女摸貓摸得很開心的樣子,內心感覺滿足就不經意地笑了。買了飲料後,老人與孫女就繼續散步,孫女在老人前面邊拿著飲料邊崩崩跳跳的,小孫女在老人眼中永遠都是最可愛的,突然,女孩停下了步伐,她回過頭來向著老人問道:

“外公,你有養過貓嗎?

聽到小孫女這一問,不知怎的,一幕幕塵封已久的往事就像電影片段般在老人的腦海浮現出來

 

抱歉打擾你的生活,感謝照顧,珍重!

 

自從棉花糖離去後,雖然我和朋友們每天都在尋找,但終究找貓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我已習慣了有她的每一天,家中的那個小小貓窩我每周都會清潔等待著她回來,我怕她回來時沒東西吃,所以她的貓兜我也會定時放一些食物,但是,一個又一個星期過去了,縱使有萬千個理由,我也知道她不止是一隻貓這樣簡單,她的真正身份、梁雪兒雖然你是一隻女鬼,但我們總算一起共患難過還有我對她的那份感覺我也真的不知怎樣說總之,我相信我們的感情不會這樣兒戲就完結的所以,就算走也向我說明原因吧,何況JOSE說好了要將她交給我這個心結,令我每天晚上都睡得不好,精神狀態去到了極差的境地,人也消瘦了不少。但離奇的是,我每次放學回來,總會發現家中有棉花糖出現過的一些蛛絲馬跡這實在是太撲朔迷離了,心神仿佛加沒有心機了好一段日子,最後忍不住的竟然是我的好友關仁,他某天放學後將我硬拉去飛天古玩店那裡

“衰仔,你終於捨得回來了嗎?這段日子死去那裡了?”一打開店門,吳先生見到我第一時間就放下手上在看的書然後罵我,我沒好氣回應他,倒是關仁第一時間就向他和阿櫻求救,將我最近的情況告訴他們,吳先生聽完後“哼”的一聲回應,之後自言自語說什麼是自作孽云云,我也聽不清他說什麼。而阿櫻聽完後,一聲不出就走過來狠狠的打了我一大巴掌,「啪」的一聲,我和關仁都呆了

“玩夠了,你知道自己最近一直在做什麼嗎?”阿櫻道。我呆呆的望著她,只是用手按著剛才被她打得紅腫了的臉,我的眼淚,終於也禁不住的崩堤了阿櫻走過來把我的頭按向她的肩膀上說道:“傻孩子,要哭就盡情哭吧,這段日子我和伯明為你做了很多事你知道嗎,我們都是為了保護你,這些都是你和我們的緣分,而現在,事情終於都要完結了,那就交由你將一切結束吧”我繼續伏在阿櫻的肩膀上哭,關仁望著我無奈的搖頭,吳先生仍然以輕挑的眼神望著我,“哼”一聲後繼續看他的書

    兩日後的夜晚,我站在瘋堂區一間舊屋門前,我依照阿櫻的指示去找上次與夜啼鬼大戰時交雷神仗給我的那隻叫齊人的鬼他見到我竟然上門找他感到非常驚訝,而我問他關於梁雪兒(棉花糖的真身)下落的事,他也一一的裝不知道把問題推得一干二淨,那他媽的死老鬼還和我說了什麼人鬼殊途、我這個人類就別跟他爭女孩子等等大堆廢話我沒有回應他,只是將那隻鉈錶和一封我寫給梁雪兒的信交了給他,就拜托他交給梁雪兒後我就走了。

 

自從將鉈錶和信交了給齊人後,我的心結就像解開了一樣,我回復以前般的開朗,關仁和學校那班豬朋狗友見到他們親愛的芷萱姐姐回來了,都興奮得說要找我出去喝酒喝足一星期慶祝我當然不會和他們癲!然而,我每晚回到家裡,我也會整理好原本棉花糖的貓窩,為牠的貓兜添加貓食或許這樣做好像很傻,但這就是我的一份堅持直到那一天晚上,當我睡得正香甜時,突然有一把熟悉的聲音把我弄醒了

“幫幫我我可以給你力量

 

聽到這句說話後我嚇得立即彈醒!但當我張開雙眼,我見到的竟然是當日那個要求我們對付夜啼鬼救他子孫、名叫老壽的老鬼

“哥哥仔她平時都是用這樣的聲音叫你嗎?嘻嘻

“死老鬼,你在玩什麼呀!”被老壽如此戲弄,我真的怒不可遏,我很想立即下床用手上的黑石手鍊來打他,但我還未行動,老壽已道:

“小哥現在你見到的我是我的一個分身,我的真身已經在那裡準備為那姑娘送行了,我記得你幫過我,我好心來通知你一聲,你想去送她最後一程的話我可以帶你去呢你要去嗎…?

“什麼最後一程?你知梁雪兒在那裡?”我道

“是呀,她的塵緣終於完滿了,今晚就要去轉世投胎了正在開始了,要去嗎?”老壽道

“我要去呀!你快帶我去,我要如何做?”我急得差點瘋了,那可惡的梁雪兒,投胎也不通知一聲,我心裡已在想等會見到她一定要罵她!

“你合起眼睛就行了,快!”老壽在催促。

我立即合起眼睛,只感到一股離心力後,也不用半秒時間,就聽到老壽叫我打開眼,我張開雙眼,就看見梁雪兒,已在一條光柱的引領下飛上半空。現場還有齊人、土地公和老壽在和她揮手道別

“棉花糖~~~雪兒~~~!!!!”我向著在半空光柱中的梁雪兒喊道。

在半空中的雪兒很驚訝的見到我竟然也在這裡出現來為她送行,我見到她哭了,她的眼淚在夜空中被那光柱映照得就像點點星光般落下,那場面實在淒美

JOSE叫我告訴你,說他永遠愛你!”我一邊向她揮手一邊大喊。

“還有我也愛你,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我會將這份愛的感覺永遠放在心裡,保重”我繼續揮手,小聲說得只有我自己聽到

“芷萱,我也愛你,保重!”

在雪兒越升越高,消失在光柱盡頭的同時,她的聲音,她這句說話就在我腦內響起,那感覺仿佛就像她在我耳邊說一樣,在這刻,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我流出來的眼淚、我那在臉上滴下的眼淚也與雪兒流下的一樣化為點點的星光,在這個人間界與靈界夾縫、被稱為天與海之邊緣的異度空間中,我們這點點的星光隨著這裡的風慢慢飄起,這時,我竟然見到這點點星光,它載著那穿越半個世紀、載著那穿越空間界限的愛情,隨著那陣風飄過了人間界、飄過了三途川、也飄過了靈界,直至飄往宇宙的深處那點點星光就像我們人類在上世紀發射往太空進行探索的航行者二號衛星一樣,它不知道目的地是那裡,它不會有終點,但在那無盡頭的旅程中,卻永遠不會被人忘記。那應該就是一種叫做「永恆」的感覺吧而這個時候,齊人在後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回頭一看,他正抱著一隻睡著了的小黑貓,在齊人手上還有我交給雪兒的信,看來雪兒沒有打開過齊人將貓和信交回我手中,我抱著貓,走到了前面分隔人間界與靈界的三途川前,我將信放在三途川上那沒有打開過的信,就讓慢慢的隨水飄走,飄到我們都不知道的世界盡頭!

 

後來我又繼續過著一人一貓共同生活的宅男日子我又繼續每天到飛天古玩做兼職、並每天被吳先生和阿櫻玩弄

今天,阿櫻和吳生先都出去了,我一個人在飛天古玩看店時,竟然來了一位很特別的客人

“叮叮叮”店門的叮噹聲響起,我還是每天一樣坐在掌櫃位置邊低頭玩手機邊呼應一句“歡迎光臨。”

“你好呀請問”但當這銀鈴般的聲線響起後,我立即抬起頭一看,一位戴著黑框眼鏡,說不上很美麗,但卻散發著一股獨特氣質的少女就站在店門那邊和我說話,她的名字叫程凱鈴,是一位研究歷史和文化的大學生,來這裡是想做實習,並了解多些古玩與歷史文化間的關係云云,我沒等阿櫻和吳伯明回來就自作主張一口應承了!

四年後,我和程凱鈴結婚了。

九年後,小黑貓棉花糖終於離開了我們,之後我就沒有再養過貓了

我的一生,除了與梁雪兒遇上的那一年,之後一直就如一個平凡人般渡過,但那一年所發生過的所有事情我永遠也不會忘記,而那一年所發生過的事,我並沒有告訴程凱鈴當然,阿櫻和那個經常以此老屈我請他吃東西的吳伯明也沒有將那一年的事告訴她。這份秘密,就像那封沒有打開過的信一樣,就像當年我對雪兒的愛一樣,只能永遠永遠的寄存在心裡

 

“外公,你有養過貓嗎?

小孫女停下步伐,回頭就問芷萱這個問題,回憶瞬間在腦海裡掠過,芷萱百感交雜,但一切一切,俱往矣芷萱笑著蹲下向孫女道:“貓貓就像你一樣可愛,你猜一猜外公有沒有養過?

“唔我猜外公你一定有養過!”小孫女側起頭,水靈的眼鏡轉了個圈,想一想之後道。

芷萱一手抱起孫女用自己額頭碰著她的額頭道:

 “唔算你猜中了,那你又猜一下外公的貓貓叫什麼名字?
”芷萱道。

“很難猜耶外公給我提示。”孫女撒嬌,之後芷萱就道:

“貓貓的名字是一種你喜歡吃的東西,軟棉棉的

“我知道了!牠的名字肯定是叫棉花糖!”孫女道。

“哈,現在不告訴你,等一下回家給你看看當年外公養的貓貓的照片再告訴你,好嗎?

“好!”孫女爽快答應,芷萱笑了兩聲後就抱著她踏上回家之路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就像點點星光灑落在芷萱和他的孫女身上,風輕輕的吹,那點點星光在沙沙搖動的樹葉下仿佛動起來了,那就像回到了那個時候,那點點星光飄過異世界的情景一樣,而這些星光載著的都是愛,一份稱之為「永恆」

的愛。

 

後記:

  "勝利就是沒有爛尾",老實說,一直不覺得自己可以寫出什麼巨著,只想趁著還有精力和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最羨慕腦裏永遠有寫不完的故事的人,最懷念年少時”寫只是為了想寫”的心情。其實,我一直只想找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輕輕鬆鬆暢遊--幻想另一個時空的人情,享受不同際遇的生命。身邊很多熱衷於文學,且很有才華的學生和朋友,大家都很熱心地啃巨著,甚至有些經常寫小說素描,就是最終無法動筆把故事寫出來,其中一個我覺得非常有才華的學生,他在讀研究生,在寫文學批評的論文,他常常會說”寫作嘛,要有創見,第一個是天才,第二個是庸才,第三個是蠢才...”,結果,他雖然天天都寫小說素描,終歸無法寫出一部完整的東西來。而我,已經過了因自己是蠢才而羞愧的年紀,也許,在名著的對比下,手拙而書的東西永遠如一堆垃圾,而它們,卻是我生命的見證,有一種無法取代的形態。

  感謝紫菱文友的帶領,讓我有機會享受一次魔幻旅程,因為大家事前並無太多協商,每次都在別人的基礎上被激發,然後重新建構,感覺非常有趣。未來,希望還有機會和不同的作者學習,練習不同的寫作題材,也在此向大家誠意推介紫菱Nathaniel Ung的連載小說網站http://mypaper.pchome.com.tw/chileng2011,而我,當然要多靠近一下他,吸收其日月精華,希望有天能像他一樣--文思如泉!最後,引用我在結事結尾前的話作為是次創作的總結--我深呼吸...有一種香甜的滋味。


< 思路 >

沸騰了
沉積如旋渦
膠著的通心粉在鍋內轉
攪拌於徬徨
你我他不停擦拭、碰撞、黏稠
然後
難捨難離

火一直在煎熬
一不小心就被困於 臨界點
當安份沾上不安
拉扯是各自的防護網

攪拌 攪拌 攪拌
融掉了 思緒的負荷
粉團被隔於清湯
剩下一團迷糊
隨意倒掉

文學與政治

       


     藝術家應旣尊重傳統,又要有所創造。文學超越政治,文學是人生、人性的見證。文學必須從政治裡拔出來,用清醒的眼光看世界,這是文學的前提。

    【《文學是人生、人性的見證》(網上轉載),摘自高行健在新加坡舉行文學講座“我的文學歷程”,二○一○年二月四日】

    “諾
貝爾文學奬是文學奬,不是政治奬,諾貝爾文學奬是站在全人類的角度上來評價一個作家的創作……”莫言坦然地說出自己的文學觀,但聽的人卻並不坦然:體制內
有人堅持 “莫言得奬體現國力提升”,而體制外的人又堅持 “莫言獲奬是政治交易”;有人覺得,莫言的作品醜化中國人以取得認同;有人又覺得,莫言的作品
無法脫離體制的局限,失諸高崇……我遺憾,一個優秀的作家,在政治拉扯中,變成裏外不是人。

    有文友以莫言得奬之事引入,深入剖析近
年中國在國際取得成就的藝術作品,並從當中的價値取向,推論文學與政治會相互作用,本人覺得分析深刻獨到,但作者又從奬項角度分析藝術的取向,判斷文學的
本質,然後得出 “文學就是政治”的結論則是我所不認同的。為此,我在網上和不同朋友大戰幾個回合,可謂難解難分。無可否認,史上眞的有很多政客利用文
學,但問題是,文學應否被利用?文學與政治間是否應具從屬關係?我堅持——文學不是政治,也不應成為政治的產物。評價莫言得奬,大家考慮的不是他寫了什
麼,而是他寫得怎樣!從一個作者角度,其最初的創作動機不是得奬,而是覺得美,其實很多藝術作品都有放大某種形態去取得藝術觀感上的突破,我們用一種民族
觀去評價莫言的作品賣的是中國之醜,認為評判團刻意推崇中國人的醜態美是不公道的。

    文學作品中的確都有政治取向,但那只是作家個人
對生活的覺悟。古往今來,名留千古的文學家中,幾人能夠當時得令?誰又能公平地審判文以載道中的 “道”何者至善至正?當體制內的莫言和體制外的高行健對
文學和政治都有着相同的訴願,我衷心希望大家能把這份追求留給所有熱愛文學的人。

本文2012年11月2日刋於《澳門日報》新園地 "斷章寫義"專欄

連載小說:棉花糖(紫菱、無心合著)第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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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夢(紫菱)

「夢,是一個人與自己內心的真實對話,是自己向自己學習的過程,是另一次與自己息息相關的人生。在隱秘的夢境中所見、所感覺到的一切,呼吸、眼淚、痛苦以及歡樂,都並不是沒有意義的….」這是1900年,奧地利著名心理學家,佛洛依德在他的著作「夢的解析」中說的話。自從上次我感覺自己穿越了時空到了一個未知的時代,還看到鉈錶內那個女孩之後,最近我晚上經常都會發怪夢,那個女孩的面孔經常在我夢中出現,我的夢境很怪,在夢中我每次都會在一條黑暗的通道中行走,而那個女孩就站在一條通道的盡頭望著我,我不知為什麼會哭著的不斷向著她跑過去,但當我跑到與她只有兩米左右的距離時,就會見到有一個很奇怪的黑影突然出現在她身前,然後那黑影伸出了手用力的把我一推,我就被推回那黑暗的通道內,之後我就驚醒了而驚醒後的我,竟然滿面是淚如果佛洛依德的理論沒有錯,那究竟我這個神秘的夢,又是代表了什麼意義呢?而今晚,我又在發著這個夢,但當我夢到被推回那黑暗通道內的一刻,我竟然聽到一句很熟悉的說話

 “幫幫我我會給你力量幫我辦一件事

“嘩,搞什麼呀?這裡是什麼地方?”我驚醒後,竟然發現自己身處在一間豪宅的大廳中,我開頭還以為自己在發夢,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手指接觸到濕冷的淚水令我整個人清醒了一點,而當我看到周圍的環境竟然差不多完全是灰色時,我知道這肯定不是發夢,我立即想起了爛鬼樓那次!他媽的我可能又去了那個古怪的空間。在我驚愕會不會再次出現上次那些餓鬼時,我聽到在豪宅的深處,開始傳來陣陣嬰兒的哭聲“咦,嬰兒的哭聲?這地方莫非有其他人?”我一邊想著一邊就站起來向著哭聲的方向前進,由於害怕會有那些餓鬼出現,我沿途都小心翼翼的,而這所豪宅的結構好像並不複雜,我穿過客廳後就見到走廊那邊有一個樓梯轉角,而嬰兒哭聲好像就由那轉方那邊傳出,我走到那裡就見到一條走上二樓的樓梯,我上到二樓,在樓梯口細心一聽,肯定那哭聲就是由最入面那間房傳出後,我走到房間門前,當我的手準備去扭開門的把手時,我忽然猶豫了一下,因為在這個奇怪空間中,可能什麼古怪事都會發生,我心想這不會是陷阱吧但房內的嬰孩哭聲越來越大,而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終於硬著頭皮,但也是用最少的力度輕輕扭開了門的把手,打開了一小條門縫,我透過門縫望入房內,真的見到有一個嬰兒睡在嬰兒床上在大哭,這時我想也沒有想,就推門進去走近嬰兒床,望著床上那可愛初生的小嬰兒在不知何故地大哭,在這個環境下雖然是很詭異,但我真的有一刻想把他抱起的衝動,當我真的彎下身準備抱嬰兒時,一把恐怖的聲音令我整個動作僵住了“嘻嘻嘻,孩子哭得很慘啊?”不知在什麼時候,竟然有一個「人」,就站在我身旁靠近牆邊那側。“嘩~~~!!!”這突如其來的驚嚇把我嚇得整個人向橫彈開!我退開與那個「人」約1.5米距離後,才看清楚他那是一個上身赤裸、全身膚色灰白,頭上長著尖尖的耳朵、腰間穿著好像由樹葉編織成的裙的「人」。我一大叫,那個嬰兒就哭得更大聲,而同一時間,就像幻覺一般,我竟然看見一個中年的女人就像半透明幻影一樣穿過我的身體,她行近了嬰兒床把嬰兒抱起了,恐怖的是,在我眼中女人是虛像,嬰兒是實體這究竟是什麼一回事呀?在我為眼前景象驚訝期間,那怪人道:“小子,我不知你為什麼會在這個空間出現,近日真的很古怪,我已經連續兩次被你們人類看見了”怪人話未說完,一把更熟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那就是因為你的惡行今晚要結束了,夜啼鬼!”我轉頭一看,只見棉花糖正穿過牆壁進入房內,同行的竟然還有一個阿伯。“棉花糖?發生什麼事?為什麼我會在這裡?這阿伯又是什麼人?

“芷萱,現在沒時間和你解釋了,前面這個東西叫夜啼鬼,是要來取那嬰兒性命的,我們現在要打倒他!來吧,我給你力量!”棉花糖說完就跳了上的肩膊上,只見她尾巴的毛全部鬆起,這很明顯是貓在進入作戰時的狀態,雖然現在我心裡有很多問號,但不知怎的,在這一刻,我竟然想戰鬥,我想起了上一次在異度空間內與餓鬼大戰的情景,就如同呼吸一樣簡單,我想起了火,就感到雙手竟然著火了,但我一點也不覺得痛,我伸出雙手將手上兩個火球合而為一,棉花糖立即就像意會到我的思想般,和上次一樣,她跳進我手上的火中,就變成了一隻火貓,並以極快的速度像子彈一樣飛向那隻夜啼鬼!

“姑娘!小心別傷到我的子孫呀!”那個阿伯終於開聲,什麼子孫?莫非那個嬰兒是他的孫子?

“嘿嘿嘿嘿嘿太天真了,你們以為這樣就可以傷到我嗎?”在千鈞一髮間,那夜啼鬼竟然拿出了一個鈴鐺出來,他一搖那個鈴鐺,棉花糖身上的火竟然迅間就被那鈴鐺吸走,而那個嬰兒就喊得更大聲!幸好棉花糖的反應極快,在身上的火焰被吸走的瞬間立即止住彈飛的去勢,翻了個筋斗就彈回我面前。夜啼鬼在吸收了火焰後樣子變得非常猙獰,他右手搖著鈴鐺,左手卻伸出了又尖又利的紅指甲,怪叫一聲後就撲向我們

“芷萱退開呀!”棉花糖細小的貓身邊叫邊向一邊閃開,但我身邊有其他雜物,我也不知可以退到那裡,我已經盡力想做閃避的動作,但夜啼鬼的動作實在太快,他的爪已經撲到我面前了,我害怕得舉起雙手硬擋!但在夜啼鬼的利爪爪中我一的刻,奇跡出現了,在我右手上,阿櫻送給我的那條黑色串珠手鍊,竟然放出了一道強光,並把夜啼鬼彈開了,我看看手,被爪中的地方完全沒有受傷!棉花糖和那個阿伯見到後都覺得很驚訝。

“他媽的!你這小子是什麼人?”夜啼鬼被我震開後,除顯得驚訝外更非常憤怒,他那雙鬼眼變得通紅的瞪著我,手裡的鈴鐺不斷地搖,像在為自己增強力量似的。而同一時間,棉花糖再次跳上我的肩膊上道“芷萱,雖然我不知你這手鍊是如何得回來,但它好像有很大的法力,我們就借用這法力去把那傢伙打倒吧,來,伸出你的右手,將意志集中在那手鍊上!”我伸出了右手,想著剛才那強大的力量,棉花糖細小的身驅沿著我的手臂走到手鍊位置之上,只見棉花糖全身好像震了一下,之後整隻貓身就籠罩著一道半透明的黃光“芷萱,上吧!”棉花糖喊道。“上…?要如何上呀?”雖然現在優勢好像在我們這邊,但我不是打架專家,也要知要如何上“哥仔,你衝上去一拳打爆他吧”在一旁看著的阿伯忍不住道。死就死啦,我大喝一聲,就和棉花糖一起向著夜啼鬼衝上去,夜啼鬼也並示弱的向我們衝過來,之後也不知發生什麼事,我只記得我就像發了神經一樣向著夜啼鬼不斷的亂打,恃著手鍊的力量,夜啼鬼完全處在捱打狀態,也不知打了多久,我和棉花糖也打得累了,我只記得夜啼鬼被我們打到倒地不起了,那應該完了吧正當我們都以為事情完結之際,那夜啼鬼竟然又站起來了,只見他被我們打了這麼久也好像完全沒有受傷似的

“完了棉花糖,這傢伙原來是不死身呀”面對這個好像不死的強敵,我、棉花糖和阿伯都開始顯得不知所措了,而那夜啼鬼雖然知我那黑手鍊的力量利害,但他仍然好像不怕死般再次伸出利爪準備再向我們攻擊,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另一個男「人」,我想應該是另一隻男鬼才對吧突然穿牆進入房中並道:“各位,我來遲了,小姑娘,叫那小子用這個東西!”那隻鬼邊說邊將一支約60厘米的棒狀物拋給我,我一手就接住!

“齊人?你來幹什麼?”棉花糖很明顯認識這隻鬼,他的名字好像還叫做「齊人」。

齊人並沒有回應棉花糖,反而走到我身旁道:“叫芷萱的小子,這夜啼鬼是七十二關煞其中一煞,一般東西都傷不到他,唯有我給你這支棍

“你為什麼知我的名字,這碌又是什麼?柴嗎?”我問道

“這支是雷帝因陀羅的雷神仗夜啼鬼是怕雷的,你就用它來消滅這東西吧,將意念集中在上面就可發揮威力,其他的事你就別問了。上吧!”齊人道。

夜啼鬼見到我拿著這支像條柴枝一樣的所謂因陀羅雷神仗,表情明顯變得驚慌。“他想逃呀,我阻著他,芷萱快上!”棉花糖見夜啼鬼想逃,就催促我快點作出攻擊,我將意念集中在棍上,立即就感到一股強大的電流流過全身,但卻完全不會痛,同時我手上那黑手鍊更發出強光與雷神仗的力量作出共鳴,我提起雷神仗,帶著多道強大的電光直撲夜啼鬼,房間地方很小他在強大電光網的包圍下無處可逃,電光狠狠的劃過夜啼鬼的身體後,我們就見到夜啼鬼站在原地,身體開始慢慢的崩解,電光映得整間房間如同白晝,這時,崩解中的夜啼鬼突然瞪大眼睛望著我的臉道:“告訴你我是不會死的過一段時間我又會復原了

夜啼鬼完全消失後,那個嬰兒,即阿伯的子孫就沒有再哭終於睡著了,相信他以後晚上都有覺好睡吧。我們完成任務了,最開心的就是那個阿伯,他不斷的向我、棉花糖和齊人道謝,還向我說將來我來到陰間會對我多多關照云云去你媽的我還未死呀!我無奈的應酬了幾句。突然,我感到身體非常非常的累,我最後的意識是感覺到眼前一黑之後發生什麼事就不知道了

    夜啼鬼消失半小時後  老壽大屋附近的西灣半邊橙海邊

“嘩!又有魚上釣了,今晚真的豐收呀,我一共釣到三條鱸魚了,阿櫻你呢?”飛天古玩店的吳先生道。

“三條鱸魚也抵不過你那珍貴的因陀羅雷神仗吧,想不到你為了那小子這麼捨得師兄。”阿櫻道。

“反正那條像柴一樣的東西平時我也是放在灶底嘔臭,偶爾也要拿出來用用呀”吳先生道。

“哦!話口未完,那傢伙來還東西了。”吳先生邊說邊轉頭道,阿櫻也同時轉頭。

“兩位大哥大姐,我已照你們的吩咐做好了,求求你們不要再難為我把東西還給我吧”來者正是齊人。

阿櫻由手袋拿出一本好像書的東西拋了給齊人,齊人很開心的接住後就向吳先生和阿櫻連聲道謝,正準備離開時,阿櫻道:“老色鬼,替我多做一件事,幫我暗中監視那小子和那隻黑貓。”

 

重回咸魚小屋(無心)

 

任務完成了,芷萱和我回到家裏,我用同樣的方式向他施法,以為可以讓他入睡,這晚的一切便如南柯一夢,可是不知為何,暈倒的他竟然因跌在地上而醒來,我的施法似乎失效了,芷萱揉揉雙眼,然後一直盯著我,卻沒有開口說話,但在他瞳孔裏,我明顯地見到自己的真身,我知道無法隱瞞了,只好先開口說話你看見我了嗎?不要害怕,我不會害你的!他仍是木訥地看著我,我接著道明來意,他一直在聽,臉上沒有一點表情,仿佛神遊於另一個世界,我說完了,他只說了一句知道了!就睡去了,他的冷靜讓我有點不解,但無論如何,對於能夠坦白交代自己的事,我倍感輕鬆,想到人鬼有異,長期留在此處不是辦法,我有了離開的念頭。事情還沒辦完,現在離開馬交豈非功虧一簣?如不想離開,又可去哪裡呢?這時,我腦裏只有他──齊人,現在,他是唯一可以收留我的人了!我來芷萱家沒帶什麼細軟,只有一本天書,我把它藏好,準備離開,臨行前,我在電腦寫了句簡單的留言:

  抱歉打擾你的生活,感謝照顧,珍重!

    終於到了齊人的家,我敲門,他見是我,竟然喜出望外
怎樣?給那小子趕出來了?” , “是我自己離開的!我淡然地說。齊人告訴我芷萱和古玩店的事,又說了他如何得到捉鬼大師的賞賜,戴了寶物在手,故不怕妖物傷害等。他沒完沒了地談自己的見聞,越說越興奮,並借意抱住我的腰,有所行動的樣子,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說
請尊重點!在人家的地方住了那麼久,沒有親熱過嗎?”他輕佻地笑,然後退下。還好,齊人還算是個君子,沒有乘人之危,又把床讓給我,自己睡在地板上。我呆在床上,望著月光,想起芷萱銀灰色的身影,想起與他共處一床的溫暖,心中有說不出的失落。不久,天亮了,齊人竟然沒有起來,是的!齊人是鬼,怎麼愛白天行動,我寄在貓身,走動比較方便,因為輾轉難眠,干脆動身去找老壽,不知怎的,竟然轉折回到芷萱的家,昨天的事嚇著他嗎?他能起來上學嗎?我爬到睡房的那扇窗戶,只見鬧鐘叫不停,他伸手按下,然後說著夢話
棉花糖,我今晚去新苗給你買冰的鱈魚……去水塘散步…….棉花糖聽著他低呼棉花糖的名字,我心酸了,無法想像,如果他知道我帶貓身離開了,會是何等失落,可是,我實在無法再面對他,而且,我還有正事要做。芷萱,別心疼!等完成任務之日,我會離開貓身,真正的棉花糖會回去陪你!

再不捨也得前行,我繞了幾圈,終於回到老壽的別墅。老壽好像有超能力一樣,一早知我會來,正在花園等著我,他一見到我便千萬個道謝。剛才不是已謝過嗎?別再客氣!我這次回來是有求於你的。,老壽又是成足在胸地道禮多人不怪,至於你有求於我,我早就知道,不是說好幫你的嗎!不過,百年人事幾番新,當天的小屋早就拆建成大廈,可別失望呀!,我沒再寒暄,執意上路,走著走著,覺得路很熟悉,不久,老壽停下腳步,指著前方說到了!就是那裡!,怎麼可能?明明那是座海邊的小木屋,怎可能立在這裡?前面一點海景都沒有!老壽得意地道都說百年人事幾番新啦!海一早填了,只有多情種子的心還沒滿,一如缺了水的種子,永遠發不了芽……”
海一早填了,世界一早變了,我一早來了…”我在心裏吶喊,老壽好像一早頓悟了什麼,揚長而去。我跑到對面,爬到我熟悉的窗前,望著那熟悉的床,以及床上熟悉的人我回來了,一早回來了,怪不得這床總有種魔力,我閉上眼睛,想像百年未忘的愛人,他的臉很模糊、很模糊一道銀色的光散落眼前,我撥開輕如紗的銀光,令人震驚的是──那竟是芷萱的臉。不會的!不會的!不會是他的!,我無法接受眼前的一切,飛奔回齊人的家,賴在床上,幾天都沒法離開。生病了?齊人關切地問,我沒有回他,他又繼續說那小子好像幾天沒回古玩店了,好像去找你了!見他失魂落魄的,怪可憐。千里姻緣,擋也擋不住,何必相互折磨?何謂姻緣?百年想念的人,難道不如幾月初見?我心裏不解。有朋自遠方來,一隻豔鬼把齊人帶走了,他們躲在客廳纏綿,呻吟之聲四溢,教人聽著亂性。我閉上雙眼,沒了咸魚的氣味,一室浸滿棉花糖的香甜,撫得渾身鬆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