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 羊豬老師

我終於明白/鬆開抓住鐵欄的手/不會失掉什麼/因為字語是放任飛翔的手

精要主義的聚焦

精要主義的聚焦不是只看到一個問題,而是創造一個空間去探索思考,在一百個問題中聚焦於一個問題。

    【摘自:《精要主義》,格雷戈  · 麥吉沃恩著,邵信芳譯,浙江人民出版社,二○一六年四月】

“我第一眼就認定這是我的愛人”;“我一開始就決定自己要讀這專業”……“從一而終”是很多人對“專精”的理解,然而“專”卻未必是“精”,因為要做到“精”必須要有以下兩個要素:其一是喜歡,能讓我們廢寢忘餐、樂而忘返的技藝或學問;其二是擅長,具有一定優勢的特長。因此,精要主義強調的“聚焦”不是“從一而終”,而是經過多方面探索和思考,最後認定的目標。

回歸到中國哲學,有點像孔子的“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引用在育兒方面,我認為家長不妨讓孩子先“博學”,作多方面的嘗試,然後找出孩子的專長和愛好才鼓勵他們“篤志”(堅守自己的志向)。父母可以透過“切問”——懇切地了解孩子的愛好,“近思”——觀察和思考孩子的能力,進行取捨,達至去蕪存菁。作者認為,取捨是人生必要的組成部分,取捨不代表放棄,而是:我想在哪兒幹一番大事業?非精要主義者認為“我必須什麼都做”,生活喪失選擇權;而精要主義者則是“我選擇做”,運用選擇能力去做重要的事。

原著《Essentialism》的中文翻譯有好幾個,包括:精粹主義、精要主義、精準主義。我個人比較喜歡精要主義,因為精粹、精準和精英類似,當中包含了社會的成功標準。精要主義讓我們聚焦於需要性,每個人認為重要的東西都不一樣,所以我們在選取焦點的時候可以具備彈性,不需要樹立固定的楷模,每個人都專注在自己的優勢中發放亮光,多元的美好才能得以充分的展現。

文章刊於澳門日報: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22-11/11/content_1633787.htm

思考“厭學”

所有狗都被放到了一個籠子裏,籠子中間放置一塊隔板,隔板的高度是狗可以輕易跳過去的。隔板的一邊有電擊,另一邊沒有電擊。有趣的現象出現了。那些在前期的實驗中能夠停止電擊或者沒有遭到電擊的狗很快學會了跨過隔板,到達沒有電擊的那一邊。但是無力應對電擊的那些狗沒有這麼做,牠們沒有作出反應或調整,沒有採取任何措施來避免電擊。

    【摘自:《精要主義》,格雷戈 · 麥吉沃恩著,邵信芳譯,浙江人民出版社,二○一六年四月】

厭學——青少年研究的關鍵詞之一,我一直都不很明白為什麼人會“厭學”,因為我生於一個非常好學的家庭。我媽小時候家境窮困,晚上點燈很奢侈,她就拿着電筒躲在被窩裏看書,結果收穫千幾度近視;我爸家庭成分不好,沒有機會升學,他就自己看書鑽研,結果成了工程師,時至今天退休了,仍然堅持學習,家裏堆滿了他的小發明。

在我們家族的字典裏,沒有“學不會”,只有“不想學”。為什麼會不想學呢?沒興趣、不需要就不用學!回顧我的青春期,家人似乎從來沒有主導過我的學習。我從沒有試過厭學,但中學的時候我很不喜歡歷史科,因為記憶力太差,我總是無法記住年份、人物等知識,但離開校園之後,我卻非常喜歡看歷史類的著作和電影。

人家是“工作時工作,學習時學習,遊戲時遊戲”,而我就是“每項工作都在學習,每次學習都像遊戲”。學能解惑,解決問題好像打遊戲一樣,充滿趣味,所以我從沒有不喜歡的工作。回顧自身成長,再反思引文中的研究結果,我有所領悟:家長不需要給孩子太多幫助,不電擊就好!

文章刊於澳門日報: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22-11/04/content_1632293.htm

生活忙而不亂

一、令我深受啓發的是什麼?二、我特別擅長的是什麼?三、在這世上能滿足我重大需求的是什麼?精要主義者在探索上面花了盡可能多的時間傾聽、辯論、質問、思考。

    【摘自:《精要主義》,格雷戈 · 麥吉沃恩著,邵信芳譯,浙江人民出版社,二○一六年四月】

“精要主義——思考更少,但更有用……我怕孩子變得懶散!”有文友讀了早前〈讓孩子輕裝上陣〉一文,向我表達了她的憂慮,當中包含了她對“精要”一詞的誤解。

“精要”即不“雜亂”,而非“不作為”。“朗誦、演講、辯論;寫詩歌、散文、小說、劇本、兒童故事、論文……你還不雜亂?”文友質疑我。其實以上所有項目都屬於“語言文字”的鍛煉,一開始我是不會知道自己擅長什麼的,反正都喜歡——試試看,而且不同的創作和表達形式可以相互啟發,然後聚焦成我簡介中所寫的“教育成長類的文字創作”,而這些文字最後透過聲情並茂的語言表達方式在媒體中傳遞,不是一脈相承嗎?這樣看來,我是多而不雜,忙而不亂。

能做那麼多事,“不用上班”或“上班不做正事”?其實不然,我能完成繁重工作的原因,正好是符合精要主義的原則:把握事情的輕重緩急,多而不亂;以玩樂的心態去工作,享受體驗。至於最後一點,充分休息——我也不是不休息,但精力相當充沛,睡眠時間短,如果你能如我般專注——不旅行、不逛街、不煲劇、不吃喝玩樂、不說人是非……你也一樣可以做很多事。天天都做“正事”不辛苦?我是不辛苦的,因為除了上班謀生,我都不是在做“正事”,而是在創造有趣的經驗,探索“專長”。所以,你的孩子也可以“琴棋書畫樣樣都學”,前提是:他享受探索“精要”的過程!

文章刊於澳門日報: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22-10/28/content_1630790.htm

辯者無敵

如果你只是關心辯論的勝敗,在哲學辯論時力求只勝不敗,還力求盡速取勝(所謂“秒殺”是也),那麼,你有的也許只是“思”和 “辯”,而沒有“辨”——就算你勝了,就算你從沒有敗過,你也不過是一個思辯的匠人,而不是一位思辨的智者。

    【摘自:〈你是 “思辯”的匠人,還是 “思辨”的智者?〉,王偉雄,關鍵評論,二○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因為喜歡辯論,網民稱我“辯論女王”,討厭我的則會叫:“便溺女王”。沒錯,十七歲前的我,感覺就像“便秘”一樣——很多想法堆在心裏,卻排不出來。我討厭自己無能為力,於是辯論培訓班的口號——“學會表達,突破自己”打動了我。我立志戰勝自己——腿明明在發抖,臉強裝淡定;心本覺理虧,卻努力自圓其說。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真實的勝利起初離我很遠,然而,比賽節奏太快,還沒有時間消化失落,馬上就迎來了新的戰局。會不會消化不良?肯定會!可是沒有人能停下來哭,隊友間拍拍肩膀,一如喝杯水、放個屁又過去。贏人不如贏自己,由我暢所欲言的那天起,我和“不完美的自己”和解:“我”是我最好的隊友,而不是敵人!

幾年過後,我的觀點便如滔滔江水,總是一發不可收拾,像一個人吃多了要“拉肚子”,臭得“敵方”措手不及。但是華言美句往往無法得到評判的認同,辯論是要聆聽的,沒有“知彼”的“知己”等於沒有交流的死水。於是我們不單單在場上要聆聽,還要在台下模擬對方的所思所想,立場轉換過程中的換位思考,讓我學會“同理別人”。今年,我四十七歲了!也許我不再是辯手,也不再當教練,但辯論已融進生命,願以三十年的時間去驗證:親愛的對方辯友,我們從未為敵!

文章刊於澳門日報: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22-10/21/content_1629236.htm

讓孩子輕裝上陣

你是否曾感到勞累過度卻沒有發揮所能?你是否發現自己只擅長做瑣碎小事?你是否感到自己總是忙忙碌碌卻效率低下?你是否覺得自己的時間總是被別人的安排打亂?

    如果上述任何一個問題的回答是肯定的,你就需要借助精要的力量。

    【摘自:《精要主義》,格雷戈 · 麥吉沃恩著,邵信芳譯,浙江人民出版社,二○一六年四月】

“可不可以不再加油?”是很多抑鬱症少年的心聲,因為“生活富足,有書可讀”,看起來非常幸福的一代,需要比前人承受更多的期望和壓力。家長天天鑽研育兒之道,原以為贏在起跑線,結果卻壓得孩子無法跑到終點。

“不要望子成龍”是我為人母後給自己的提醒,然而,原來沒有望子成龍,不代表兒子不想成龍,因為在功利社會中,無可避免地面對競爭,如何能夠輕鬆衝過終點?大概不能單靠努力。勤勞的確是美德,但在信息爆炸、觀點倍增、選擇繁多的今天,我們更需要有智慧的生活態度:首先要留出時間和空間思考,探索自己的興趣和優勢;接着以“遊戲的心態”闖練——“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快樂地提升創造力和工作效率;最後是給自己充分的休息,具有良好的身體素質。

在育兒路上,家長也要學會取捨:如果孩子不想以音樂謀生,何必堅持考取證照?如果孩子不擅長某技能,何必天天高強度操練?如果孩子非十項全能,何必要求他們科科高分?以“精要主義”的理念管理生活——思考更少,但更有用;追求少,易於自律。讓孩子輕裝上陣,把有限的精力和時間用於他們認為最有價值的事情上,才能輕鬆愉快前行,在自己的優勢上取得一技之長。

文章刊於澳門日報: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22-10/14/content_1627645.htm

早春的雨露須及時

父母和老師角色分工要清晰,彼此有交集,不重疊,不互相取代,千萬不要“種了別人的田,荒了自家的地”……兩性教育的原則可歸納為:一、多觀察,少定論;二、多引導,少訓誡;三、多預防,少懲罰;四、多學習,少想像;五、多間接,少直接。

    【摘自:《青春期密碼——GSG青春期整體教育方案》,劉正榮,灕江出版社,二○一七年六月】

一般十二歲以上的青少年已經具備生育條件,然而華人社會普遍還是談性色變,給青少年看的文學作品不可以談情說性,就連性教育課也只停留在一些知識性的學習。師長不主動提及,青少年仍然能夠透過媒體接觸到非常開放的性資訊,因此造成了青少年兩性教育上的斷層。

引文一書中提到兩性教育應該從十歲前就開始,因為青少年比較容易受同輩影響,所以影響兩性教育的主要場域是學校,但家庭仍是最後的防線。在兩性教育中,家長需要和孩子成為朋友,不迴避性問題,主動了解孩子的喜好,努力成為信息的收集者,才可以在出現危機和困惑的時候,擔當消防滅火者、調解勸導者、困難幫扶者。家長的任務不是防範孩子早戀,而是趁機協助他們建立良好的戀愛觀,引導孩子和異性正常交往——着重關心和了解,不大驚小怪,不主觀推測,不當面責備,不放任不管,不硬性禁止。在面對自慰、戀物等千奇百怪的性問題時,應該持開放態度,引導孩子感情轉移,鼓勵他們積極參與有益身心的活動,以導向適性發展。此外,家長還需掌握正確的陪伴方法和策略,例如:尊重孩子的個人隱私,開通情感抒發渠道,適度給予外形裝扮、參與活動等融入社群的物質支援。

哪個少年不懷春?性與愛的教育須及時,一如早春的雨露之於萬物的成長。

文章刊於澳門日報: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22-10/07/content_1626173.htm

自主的跟隨者

我用骨頭掘地基,用我嘅血同水泥溝埋一齊……我愛你,你知道!

    【摘自:教育劇場《骨籠》;原著編劇:Geoff Gilliam;劇本翻譯:周杰成;草莓田藝術教育工作室;二○二二年九月二十四日】

“喜歡做帶領者還是跟隨者?”劇場開始的時候,我們玩了一個小遊戲,主持人這樣問我。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自己喜歡做帶領者,但那一刻,我竟然比較喜歡做跟隨者。大概因為,我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我信任帶領者,而跟隨者被動的、不可預知的體驗也充滿快感。

我覺得《骨籠》是一個講述帶領者和跟隨者的故事;我覺得帶領者對跟隨者的愛是扭曲的愛;我覺得跟隨者用病態的方式感恩……為什麼是“我覺得”?因為不同觀眾似乎有不同的感受,觀眾一邊觀看劇場,一邊討論“拯救者偷到了鎖匙,打開了大門,並給跟隨者一把逃生的刀子,跟隨者要不要離開”。以白羊座的性格,我是不能夠被操控的,然而,站在人生交叉點的一刻,我猶豫:面對陌生的拯救者,以及未知的容身之地,有種難言的恐懼……

“戰爭再可怕也是演習,這就是我們的世界。”帶領者說。“不可以放棄自設的戰爭嗎?”我不理解。“我不會離開!雖然失去自由,沒有尊嚴,但這是我的家。你不愛家庭嗎?”跟隨者問。“我愛家庭,但不可以同時擁有自由和尊嚴嗎?”我不滿。結果我選擇放下求生的刀子,頑強地站在原地,等待帶領者的覺悟,或是以死亡換取靈魂的自由。

“一把新的刀子是用很多成本換回來的!”拯救者說。我感恩其努力,然而,為什麼不可以選擇站在原地?為什麼必須放棄才能擁有?我不服氣!我相信只要放下傳統觀念的約束,跟隨者也能夠自主——向無理的操控say no,並感受被帶領的喜悅!

文章刊於澳門日報: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22-09/30/content_1624749.htm

青春無了期?

某種意義上說,青春期並不是一個時間或階段概念,而是一個過程,是通過教師、家長、社會的引導幫助我們的孩子成為獨一無二的個體的重要過程。

    【摘自:《青春期密碼——GSG青春期整體教育方案》,劉正榮,灕江出版社,二○一七年六月】

“我家孩子十歲開始有性徵,進入青春期了?”“都廿多歲了,對異性毫無興趣,難道沒有青春期?”自從進入“青春期的研究”,不同家長都在向我了解青春期的問題,而我也努力從文獻中找尋答案。目前大多數機構包括世界衛生組織都定格在十至二十歲,不少學者把之分為:前期(十至十三歲)、中期(十四至十六歲)、 晚期(十七至二十歲)。一如書中所言,青春期實際開始的時間似乎提前了,而青春期結束的時間卻延後了不少。筆者以為,這大概是和社會形態的轉變相關,飲食習慣改變令生理發展提前,而心理發展延後則與青年就業、養家等責任延遲相關。

有別於很多西方學說,作者認為,對於青春期孩子,完全的“同理”容易發展成為“縱容”,而書中強調在理解的基礎上給予“引導、幫助、陪伴”,弄清楚孩子情感和思維發展的路線圖,在有脫軌的危機時,暗中推一下、拉一把,讓孩子重回正軌。

雖然青春期生理和心理發展有規律可循,但那絕不是一條硬公式,例如:許多青春期教育著作和講座都把青春期學生“性化”——男孩個個“好色”,女孩人人“懷春”,早戀不可抗拒。作者認為,這是缺乏心理學常識的表現,孩子度過青春期的狀態各不相同,其注意力重點和精力發泄重點也各不相同,對異性的興趣也不一樣,而我們要做的是如何理解和接受當中的不同,最後把之引導到適合孩子個性發展的方向,那就是青春期孩子趨向成熟的過程。

文章刊於澳門日報: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22-09/23/content_1623277.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