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親職教育是由專家設計的一系列有系統的教育活動或方案。……有效的親職教育方案能增進父母及主要照顧者的親職知識、技巧及情感,進而提升其踐行親職的成效;反 之,無效的親職教育方案除了浪費時間、經費與社會成本之外,尚且有負面的效果 。 Patterson 與 Chamberlain即指出如果父母接受了未經驗證且無效果的服務,他們可能會認定這些處遇無效,因而不再尋求參與其他的親職教育方案。

    【摘自:〈突破親職教育推展的困境:論有效適切之親職教育方案〉,張再明,《台灣教育評論月刊》,二○一五年第四期】

“都寫十多年了,還不打算結集嗎?天天在自己的頻道講別人的書真不划算!”出版社的朋友老笑我。“為什麼每次做親子教育講座,你都要引用教育家的觀點?講自己的故事不是更吸引嗎?”喜歡演講的朋友會不解。

的確,我寫親子題材十六年了,起初寫的是讀書心得,慢慢地加入了自己的生活實踐作為例證,然而,我覺得這還不能夠成為專家:因為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我的經驗也不是你的經驗。我做親子教育分享的時候會特別強調:不要相信那些以孩子成就作為賣點的親子著作,所謂的哈佛女孩、史丹福男孩只是“個案”,除非有人可以針對名校的孩子進行研究,並證實所有入讀該校的孩子都是用同一種方法培養出來的。相同的父母,也可以教出千差萬別的孩子,何況是不同環境下成長的人!優秀的教育著作儘管不是完美無缺,至少應該具備不同案例的觀察和驗證。

學校教育和家庭教育的體系不盡相同,然而,他們都需要具備系統性、連貫性和科學性。不同的教育原理具有不同的特性,家長需要在不停的試錯中自我調整,才能做到因材施教,而這也是我國家庭教育立法的精神核心。(“家庭教育促進法”省思 · 三)

文章刊於澳門日報: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22-01/28/content_1573448.htm

家庭教育立法有理

親職教育的健康發展離不開法律的長效保障,加強立法工作是盡快推動親職教育發展的重中之重……因此,必須盡快建立起以政府為主導、學校為依託的多元主體的實施體制。

    【摘自:〈美國親職教育實踐經驗及對我國的啓示〉,王艷輝,《成人教育雜誌》,二○一七年第四期】

談到“家庭教育立法”,各人理解不一,有傳媒工作者在其YouTube頻道中嘲諷“從來沒有一個國家會立法教仔”,更聲稱“內容難執行”。筆者認為,反對者都是基於對家庭教育立法的認識不足。其實,很多國家早已立法,包括美國、芬蘭,事實證明家庭教育立法具可操作性。

鼓勵家庭教育:政府拍點廣告片、學校開辦家長會、社團辦些工作坊,不就可以了?其實不然。家庭教育是需要系統規劃的:教什麼內容、用什麼方法、請什麼導師等應有標準,只有立法定調,施教者有法可依,教學質量才有保證。例如,美國的親職教育主要包括五個方面:子女發展不同階段的知識(包括生理學、教育學、心理學知識等);父母角色的認同;教養態度和方法;良好的家庭關係(包括夫妻關係與親子關係);預防和解決衝突的能力。其任教導師,皆需要通過專業資格審核。

對父母來說,立法不單是鼓勵和幫忙,更是賦予責任。美國俄勒岡州的“父母責任法”明確規定:針對因管教不善導致的青少年犯罪,其父母必須接受相應的懲罰。反觀中國的家庭教育法:“發現父母或者其他監護人拒絕、怠於履行家庭教育責任,或者非法阻礙其他監護人實施家庭教育的,應當予以批評教育、勸誡制止,必要時督促其接受家庭教育指導。”已經相對溫和。

(《家庭教育促進法》省思 · 二)

文章刊於澳門日報: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22-01/21/content_1571882.htm

 

“家庭教育促進法”的時代意義

成長:尊重兒童,知曉規律。本法指出,“未成年人的父母或者其他監護人應當樹立正確的家庭教育理念,自覺學習家庭教育知識,在孕期和未成年人進入嬰幼兒照護服務機構、幼稚園、中小學校等重要時段進行有針對性的學習,掌握科學的家庭教育方法,提高家庭教育的能力”。

    【摘自:〈家庭教育促進法有三大看點〉,華偉,《中國教育報》,二○二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生孩子要不要考牌?”是近年流行的熱門辯題,皆因孩子成長問題和家庭慘案太多了,人們開始意識到生兒育女不是件簡單的事。某場辯論比賽的正方指出,考牌就是做事前批給,“即有資格才可以生育”。我聽着笑了,“有資格才生育”無疑有違人權,而更重要的是:人們想生育嗎?君不見近年政府不斷鼓勵生育,合資格的“優質種子”還不想發芽呢。所以,我覺得事前考牌是行不通的,但事後要求則合理,古語也有云:“養不教父之過。”沒有好好教養孩子,不僅危害孩子,還會成為社會問題,遺禍大眾。

事實上,多數的家長也想教好孩子,只是不知法,因此親職教育有其現實需求。筆者從事親子教育寫作十多年,見證親子教育在華人地區發展一日千里,奇異的是家庭問題有增無減,學童輕生個案接二連三,大概不是家長不肯盡力,而是“用錯力”。

當政府、學校、社團、培訓機構等都各自宣教,不僅資源重複,更會雜亂無章,因此“家庭教育促進法”的推行任重道遠,那是一個由合情、合理到合法的進程。“齊家治國平天下”——良好的家庭教育是人類可持續發展之本,國家對親職教育的重視程度,將會是社會文明程度的重要體現,而推行“家庭教育促進法”,可說是我國劃時代的進步。

文章刊於澳門日報: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22-01/14/content_1570282.htm

那些不在辯論的日常

叔本華自己也曾說過:“辯論技巧與邏輯,是兩個完全不同領域的學問。”我們在知道這些技巧之後,只要不拿來為惡,偶爾用來捍衛自己的想法,也不是什麼罪惡的事;又至少,知道這些詭辯技巧,日後當遇到他人用這些方法來對付我們時,我們也能堅守立場,不至於被對方似是而非的說法牽着走,讓雙方可以再次回到理性討論的範圍中。

    【摘自:《每一天都拉開差距》,許成準,大是文化,二○二一年九月】

你是“辯論女王”,家人一定很怕和你吵架!實情是我近年除了在臉書開題議事,及在真正的辯論比賽場合,平日很少和人辯論,即使是朋友主動和我討論,我也是點到即止。由辯手、教練到評判,辯論接近三十年,我並沒有覺得能言善辯無敵,反而學會了冷靜地處理分歧和攻擊。

家不是講理的地方,工作場所也不是人人有權講理。家人朋友不是你有理便認同你;領導同事不是必須認同你……既然都沒有用,何必學?學生會問。不是沒有用,只是不用於壓倒別人,要記住生活中沒有一個獎項叫“最佳辯論員”。很多人以為辯論人必然執迷,其實那只是誤解,辯論比賽的立場是抽籤決定的,長期的辯論訓練,會讓我們成為很好的寫手——手起刀落,什麼立場也可有理,然而,更大的收穫應該是明辨是非。也許我們都不能夠說服別人,但至少可以看清事實,不容易被迷惑。另外,因為習慣多角度思考,我們也比較少糾結於問題本身,如同《每一天都拉開差距》一書中,引述叔本華的名言:辯論讓我們學會在爭辯中脫身!

辯得好不如活得好,人生不是一場辯論比賽。新年伊始,我要特別勉勵自己,也藉此與讀者共勉。

文章刊於澳門日報: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22-01/07/content_1568779.htm

我要高飛

插圖取取自澳門日報 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21-11/19/content_1557806.htm

一

“我們今天來這裡幹什麼?”

“學習……”

“聽不清楚!有氣無力的,你怎麼幫助孩子?再來!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來學習……”

“重要的事情要說三次!”

“學習!學習!學習!”

“是的!我們來這裡學習,我們首先要找回生命的能量,我們自己沒有能量,孩子怎麼會有能量?對不對?”

“對的!”

“大聲……對不對?”

“對!”

“我們以身作則,上課能不能玩手機?”

“不能!”

“能不能?”

“不能!不能!不能!”

談到不玩手機,家長情緒高漲,恨不得手機這公敵粉身碎骨。

“說得對!手機這東西是世紀毒藥,誰玩手機,誰就被毒害,你們做父母的,還玩不玩?”

“不玩!不玩!不玩!”

“正確!不想孩子玩手機的話,你們便要先做個好榜樣。”

這樣的呼籲很有效,為期兩天的課堂,基本上沒有家長把手機拿出來。大家對燃點生命的能量一說似乎充滿熱情。

“好!現在我們要請三位家長出來和導師拍照。誰來?”主持人接着問。

台下家長猶豫了。

“我來!”一位勇士舉手。

“歡迎這位家長,拍這張照給誰看?”

“嗯……放朋友圈吧。”台下觀眾笑了。

“放朋友圈給誰看?”

“給老公?”

“還有呢?”

“給孩子看!”

“說得對!就是要給孩子看。你要他努力學習,你努力嗎?你家孩子看到你努力學習,這就是身教!明白嗎?”

“明白!”家長齊聲答,然後爭相出來和導師拍照,並立馬發給孩子。一如主持人說“每個人眼中都充滿生命的能量”。

二

叮、叮、叮……在另一間課室內,一群青少年在聽課,他們和父母的生命能量相反,每個都沒精打采樣的,即使導師用充滿生命能量的呼喚鼓勵着他們做體操。

“什麼聲音?”導師立馬停下正事。“你們聽到了嗎?那是生命的呼喚,就像懷胎十月的孩子在媽媽子宮內準備出生的聲響!”導師的奇異比喻懾住了這群少年的神經。

“是什麼聲響呢?”大家一時間靜了下來。

“什麼生命的呼喚?不過就是我媽和導師的合照傳過來,這種把戲又不是第一次。”一位神態自若的“老司機”少年說。

“啊⁈這同學真有悟性。既然爸媽一番好意,你們總得珍惜……想想你們幼稚園時候做的小手工多簡陋,爸媽不一樣掛在身上或是廳堂嗎?”導師果然是導師,他很熟練地運用青少年相處之道的方程式:(不動氣+厚顏)+(接住情感+表示認同+生活化比喻)=引發同理心。

在場的少年心裡或許未盡同意,但至少不反抗,多數人都按其指示拿起手機一睹熟悉的臉孔。看着父母久違的溫和笑顏,如風雨後的彩虹,孩子們動容了,紛紛報以傻笑。

“被爸媽的好學不倦感動了吧?覺得是的舉手看看!”

場中只有幾隻手舉起來。

“年輕人,別害羞!讓我們拿着手機大聲說:我愛你!”

場中飄來細碎的聲音。

“大聲點!有氣無力的,我們準備去吃飯了,趕緊說……要不然留下來逐一拍攝,單獨對父母講:我愛你!”導師呼籲。

誰想留下來拍攝單獨的誓言呢?少年們迫於無奈在台下說“愛你!”完事。而這些場面落到經驗老到的導演手中,剪接成完美無瑕的親子生命連結微電影,比大台綜藝節目的導演還要出色。

“你剛才真的感動了嗎?”子薇問旁邊的少年,他們相識於微時,母親是閨密。

“哈!難得一場大龍鳳,總得給點面子吧!”文光說。

“英雄所見略同!”同組的少年豪興奮和應。

“這場大龍鳳可是不便宜,是我二十節小提琴課的價錢!”子薇覺得不值。

“那麼貴嗎?”文光覺得不可思議。

“不貴了,想想我們由老遠跑來深圳,住星級酒店,還有星級演員做導師呢。”豪笑了。

“有用嗎?”子薇還是不服。

“有用!至少她們有事可做……唉!媽媽們也太閒了。”文光同意豪。

“上完課講話是客氣了。值得!值得!”豪似乎很有經驗。

旁邊一直低頭不語的憂鬱少女忍不住抬頭看他們。少女叫若然,來自澳門。但在一角低頭吃飯的少年卻沒有加入討論,他拿着小匙子把弄飯盒中的白飯。

“你叫什麼名字?”豪問。

少年沒有回話,仍舊自顧自地做事。

“我叫文光,她叫子薇,我們是來自佛山的,你來自何處?”

少年始終沒有抬頭,子薇又用普通話跟他說了一遍,同樣沒有反應。

“媽的!你也太沒有禮貌了!”豪發火了,搶走他手上的飯盒,並說了一連串的粗話,正想動粗。少年沒有抬頭,施施然往廁所方向走去,倒是引來了輔導員。

“天一來自香港。你們還有幾天相處時間呢,慢慢來,不用急……”工作人員說,然後朝男廁的方向走去。

三

午飯後,小菁回房午睡,想起少年們的傻笑,聯想到孩子剛學步時看到媽媽出現那一瞬的笑顏,不禁心花怒放。十七年前,小菁還是個二十歲的花季少女,為了愛情,為了愛情帶來的小生命,她毅然放下了求學的夢,遠離家鄉,與比自己年長廿歲的港商何潤男組織家庭。

“媽不是不尊重你……但女兒啊,你可是我們家的狀元呢。”面對豐盛的聘禮,小菁的媽媽流下了惋惜的眼淚。

“女孩子嘛!有才不如有貌,找份好工不如嫁個好老公。你家女兒才貌雙全,覓得如意郎君,多少女子求之不得呢。”身邊親友卻羨慕道。

可小菁的媽媽無法釋懷,那些年她也是班中學霸,可惜上初中不久就文革了,在看不到盡頭的運動中,她選擇了嫁人,復課時已為人母,錯過了求學之路。女兒是她唯一的希望,聰慧勤奮的小菁資質優厚,高考的時候以優異成績被香港的大學取錄,成為第一批赴港升學的內地大學生,可惜天意弄人,沒有想到女兒卻在香港遇上了愛情,而且還不小心有了身孕,誤了大好前程。

“女兒啊!你會後悔的……”小菁媽努力遊說她放棄孩子。但女婿下跪了,發誓只要生下孩子,小菁必定可以享福,到時候會僱傭人照顧孩子,老婆要讀多少書也行,去劍橋、哈佛升學也行!就這樣,小菁就當媽了,生孩子後,丈夫也守諾供養她,但小菁哪裡放得下孩子——嬰兒期寸步不離、幼兒期悉心照料、學童期讀書溫習……以為待到少年期,以天一乖巧聰明,終於可以放手了,萬萬沒有想到,向來品學兼優的天一竟然成了社運少年,不理父母的勸阻上街遊行。那一晚半夜未歸,警員致電請家長接回後,天一就沒有說過話了,他不上學,也不做事。小菁看在眼裡,痛在心中,心理醫生似乎也幫不上忙,後來丈夫不知從何打聽到這種專業親子培訓課程,就着小菁和孩子前往學習。把門窗關起來的孩子又怎會肯和母親去學習?大概是憐憫為他以淚洗臉、日漸消瘦的小菁吧。

“你再不肯去治療,我想比你早一步崩潰的大概是你媽。”心理醫生說服他。

天一並沒有恨父母,他放不下記憶中的烏煙瘴氣,還有那個在高樓上的身影。那個少年是天一最好的朋友,他們曾經並肩而行,為信念而戰。為此,好朋友與父母決裂,以死相迫。少年攀上高樓,以飛翔的姿態向世界招手,然後騰空……

“不要!啊……”天一向高空大叫,聲音卻沒有托住摯友,那小小的身影飛快着地,然後化作血紅大口一樣的食人花,把天一的靈魂吞噬了。天一在血泊中倒下,那一刻,他多麼渴望能像摯友那樣一睡不起,可命運弄人,他竟然醒來了,雖然有包容他的父母,可是他的靈魂彷彿隨好朋友遠去,他不要再聽到口號和呼叫,他甚至不想聽到這世間上所有的聲音;他也不想再看天空,因為舉頭就看到遠方的黑影向他招手,多少次,他期望隨好友一躍而下,可是他憐惜自己的父母,特別是那個為自己拋下夢想的媽媽,他覺得至少要為雙親活下去,所以無論多麼恐懼,他也願意同行。心理醫生說,他要的不是個別輔導,而是集體活動,他要重新面對和自己年紀相近、氣息健康的集體,才可以從好朋友自殺的陰影中走出來。因為情況特殊,課程安排了一位心理輔導員貼身照顧他。

“沒有事吧?”輔導員跑進廁所向正在嘔吐的天一遞上紙巾。

天一沒有接住紙巾,反而跑到水龍頭下洗臉和洗手,一直洗一直洗……洗了好久好久。

“你認識丁小菁女士,對嗎?”

天一還是不語。

“丁女士有點不舒服,託我來找他的兒子。請問你知道王天一在哪兒嗎?”

天一聽到媽媽的名字,很不情願地舉起雙手,然後隨輔導員的指示前行。輔導員給小菁發了個短訊交代細節,然後刻意帶天一走上高樓。天一起初害怕得站不起來,輔導員乘機攙扶着他,當他發抖的雙手握住了溫熱的手臂,感覺踏實了。

四

“同學們!早晨。”導師以充滿生命力的語氣向大家問好。

“早晨!”場內零星回報。

“怎了?未睡醒?昨天把自己的靈魂留在山谷內了?快呼喚回來!”

青少年們聽着笑了。經歷了一天上山下海的體力勞動,這群被家長視為“有問題”的年輕人,似乎有了神采。

這群孩子是問題少年嗎?也許不,他們只是喜歡打遊戲、談戀愛、不守規矩、不愛學習而已。平心而論,家長關心的不過就是最後一項吧,如果愛學習,前三項是可以適度調整的,問題是,孩子就是不愛學習才會愛上打遊戲、談戀愛吧?學習那麼美好,為什麼不愛?花了那麼多錢讓孩子學習,為什麼不好?學習可是攀越高峰唯一的路徑!這是師長們的套話,卻從來沒有人反思:我們給孩子的學習經歷真的美好嗎?花錢讓孩子學習真的開心嗎?那天,導師、攀山教練、輔導員等一行十多人,領着三十多位問題少年攀山去了。山路險要啊,有些少年體力差勁,根本就爬不動,由輔導員陪他們呆着;有的畏高,一往下看就哭了、發抖了,但也有隨教練拉着繩子頑強地爬上去的。登頂了!無限風光在險峰。在影片中看到自家孩子克服困難登頂的家長,臉上立刻掛上驕傲的笑容:“這孩子啊!還行!有膽識!可惜就是讀書不成。唉……”

“一天到晚打機不鍛煉,都說他沒有用……真不爭氣!”看着孩子沒能前進的家長歎氣了。

可沒有多久,鏡頭一轉,輔導員領着那群體力不行的孩子走山路。沒有險要的頑石,路好走多了,雖然途中停停走走,但最終還是登頂了。

“哎!我來啦。你們好辛苦啊……真笨!”走山路的孩子在頂峰遇見千辛萬苦登頂的孩子,竟然耀武揚威。

“哎呀!都是你們的錯!”攀石的孩子埋怨教練。

“哈哈!有時候啊,會選路真的很重要……我都說了,還是上國際學校好!”一位女士跟他身旁的丈夫說。

“不覺得自己好厲害嗎?那麼難走的路也登頂了。”教練笑了。

“厲害有什麼用?多費力!你看,人家輕輕鬆鬆還不是看到一樣的風景!”

“有用啊!那就證明了你厲害,那麼難的山都能登頂。你今天能攀越這山,明天就可以去攀另一座山,不是每座山都有路可走的。”聽到教練的鼓勵,攀山的少年開始回復了原來的自信。

“你們也要記住啊,不是每座山都有路走上山頂的,要多鍛煉自己。猜猜最重要的是什麼?”

“想放棄前要先看看還有沒有路!”一名走山路的少年笑了。

“再好的路也沒有用,她畏高!”子薇的母親歎氣了,“還是你家文光強!能徒手攀石,都說去祖廟體育會習武強。”

“小遊戲而已。這年代學武哪有用?天天打架不愛上學!還是你家子薇拉小提琴好。”

“唉!她現在補習班都不上了,還拉什麼小提琴?那天還恐嚇我,要是再迫她學,她會像新聞中的女孩,到音樂學校頂樓跳下來。嚇死我和她爸了,不學就不學吧。呸!都六級了,還差幾年就演奏級,錢白花了!”

“開開心心拉小提琴不就好了,考什麼演奏級。你家要求真高!”文光媽媽笑話她。

“子薇媽,看!我們家女兒。”若然母親說。

沒有上山的畏高少年們,並沒有一直坐在原地,輔導員帶他們去山下的林子摘水果,去河邊捉魚,玩得可開心呢。連平日整天愁眉不展的天一也開始觀察別人和幫忙摘果子。畏高少年的家長們看見自己的孩子在山下如此有成果,馬上露出欣慰之色。

不久,少年們在山下起點重遇,大夥看着“畏高團”找來的食物異常興奮,沒有人再笑話畏高的同伴無能了。影片中,畏高的子薇是個廚藝高手,幾下功夫就把魚洗切乾淨,燒得香噴噴的。

“看!你家子薇真行!”文光媽說。

“好好的小提琴不學,去烤魚?真是見鬼了。”子薇媽又好氣又好笑。

“別這麼說!廚藝也是藝術,澳門有一所高校在亞太區排名很高,可以培養出五星級酒店的總廚。學系收生要求很高,學成了可是不得了的專才呢。”若然媽媽自豪地說。

“你準備讓女兒去讀嗎?”文光媽問。

“我家女兒啊……得抑鬱症了。家裡只有她一個女兒……唉!我們家什麼都不缺,連廚師都請了,就算不讀書不工作,也夠她吃三輩子了,就缺一個會笑的女兒。”

“無事!無事!看看醫生就好!”子薇媽安慰她。

“啊!不要!”大家都聚精會神在操場的大熒幕時,樓底出現了一個人影,正跌跌撞撞地爬上欄杆。

“啊!不要!天一,不要!”天一媽媽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兒子。她整個人崩潰了,發狂地跑到天一視線範圍內下跪:“天一,你要怎樣就怎樣,求你不要跳下來!媽媽愛你,你是我生命中的一切,求你下來!求求你!”

其他家長都看呆了,正準備上前安慰參扶,卻見到後面還有一群少年跟着走上欄杆邊緣。

“幹嘛了⁈孩子,下來!”眾家長都嚇壞了。

說時遲那時快,孩子們都舉起手上的飛機向高空拋,飛機在空中滑翔了一圈,最後如雪片落下,很輕很柔很美地着地……家長按導師要求把飛機拆開,字條中是某少年的筆跡:

我要高飛——心有多廣,就能飛得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