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覓“德米安” 

2007122585525391_2

鳥兒想從蛋中出來,蛋是鳥的世界,想誕生者必須破壞一個世界。

    【《德米安》,作者:赫尔曼 · 黑塞,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年3月】

    十幾天了,你無法想像,平日驕生慣養的孩子,可以餐風露宿,在不同的咒罵和打鬥聲中堅持下來。而他們當中的很多人,更因此和家人決裂,以換取理想,作家阿果在其作品中描述“一場運動,兩代裂痕,不知擘開了多少家庭”。孩子們大概也是想家的,於是有心人發起“給爸媽的信”行動,鼓勵年輕人掏出真心,親筆疾書,並用手機拍下父母讀信的照片,但真實的情況卻是,許多人連將信親手交到父母手上的勇氣都沒有。看着井然有序的路邊小社區,還有充滿學習氛圍的臨時自修室,誰都會感動,但回歸真實的世界,又找不到那條可以回家的路。也許,不是孩子不想回家,也不是父母不肯原諒,而是找不到路可以通向彼此的心。

    眼前的景況,不免讓我想起故事《德米安》。出生並成長於“光明世界”的辛克萊,偶然發現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世界”,那裡的紛亂和黑暗,使他焦慮困惑,並陷入謊言帶來的災難之中。這時,一個名叫德米安的少年出現了,將他帶出沼澤地,從此他開始走向孤獨尋找自我的前路……引文是書中有名的譬喻:要想獲得新生,就必須衝破這些懷疑和痛苦,才能看到一個新的世界,蛻變成一個新的自我。

    那群單純的孩子就是辛克萊,他們完全無法理解另一個世界中的種種。他們以為,只要破壞蛋殼,就可以起飛了,卻忘了自己不是鳥,也不能飛——有些沼澤,再難熬也得花時間走過。傳說中的德米安會否出現?哪個方向可以走向光明?蛻變是個變天換地的過程,還是個自我探索的經歷,沒有人知道。到“戰地”探訪的學生道:現況的不調和是因為“大同”與“小康”的分歧。但其實,當下的追求真的就能成就大同世界?離開“外國更圓的月亮”的時候,我就找到過答案:世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成就生命的全部,在痛惜自家不完美的同時,我更留戀文化的根,故土的情,親人的愛,以及社會的尊重和互信。

成長的巡禮

s27015671

“我不是村上春樹迷”這是我經常強調的,因為每次讀他的書,我總是不明白他腦袋為何要想這些東西?例如說:好好的一個城市人,有良好的敎育背景,不錯的家庭環境,卻愛上孤獨的離地感覺。

 

書中主角多崎作,是個三十六歲的鐵道工程師,表面看來也叫“人生勝組”,但據他自己的形容“二十歲以後的日子腦裡幾乎只想到死,人生仿佛一直處於空白”,原因只是“大學二年級時,無緣無故地被幾個中學摰友離棄”,而這個人生的死結,最後在女朋友的啟發下,開始尋找答案的旅程。

故事引人入勝在於情節,當年多崎作被離棄,是因為其中一個女孩白妞聲稱被他強暴。事情的眞實性如何?沒有人知道。當主角十多年後為自己辯解“我從來沒有這樣做!”,朋友們大都表示相信他,甚至有朋友稱自己當年也不太相信這事,但為了平息白妞心中的恨,他們無可選擇地相信了她。最後,他們不求甚解地努力保護白妞的命,卻亡於某人之手。而這所謂某人又是誰呢?書中沒有交代。我認為,故事中設下的一連串的懸念,其意義並不在於結果,而在於當中的隱喩。

我和不同人討論過此書,發現大家的難忘點各異:

學生A說:我想起自己的“死黨”。即使沒有甚麼特殊原因,中學時代的夢幻友情還是會被年月“謀殺”的吧。

我覺得這解讀妙極。為甚麼朋友們可以因為白妞的一面之詞,選擇和多崎作絕交呢?為什麼多崎作寧可“暗地想死”,也不尋求理解呢?當友情只餘下虛無的承諾,而缺了眞實的接觸,或自己認為不需要有溝通時,友情本身已趨向於死亡,那句“我們絕交吧。”,不過是出路,而非成因。

朋友B說:我們常常會把年輕時的遺憾無限放大,所以我們痛苦,不是嗎?

是的。少年十五、二十時,我們選擇放棄總是不需要理由。我們可以毫無理由地放棄一段友情或愛情,我們也可以毫無理由地放棄夢想,然後生不如死地在自己選擇的遺憾上折騰。到了中年的某一天,忽然想放下了一切去尋找,結果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我們只想安慰自己:曾經盡力。

吿別了年少輕狂,近年,我開始不再抗拒村上的作品;同樣地,村上春樹吿別年少輕狂,近年,他的作品也增加了思想的厚度。褪去原來唯美的追求,村上的文字開始有一種樸質的美,那是我比較喜歡的口味。一如以往,我很少對村上筆下的主角產生共鳴,最難忘的,是好朋友的話:

我跟員工說“現在,要用鉗子拔掉你手指的指甲,或是你腳趾的腳甲”,於是從提包裡拿出一個又大又堅固的鉗子來,讓大家仔細看,然後再說“接下來的好消息是你可以選擇手指或是腳趾,但你只有十秒時間去決定,否則就會手腳甲都被拔掉。”我大約數到八秒時,他說“選腳!”,其實他知道手腳是一樣痛的,但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他唯有選腳……對了,這就是人生。

我在以上一段文字中找到了學生A和朋友B所設下的思考出路——人生的路無論怎樣走,一樣有痛的,不同的只是,你是否接受自己選擇的遺憾,且免除因猶豫不決所導致的一無所得。

 

《沒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禮之年》

作者:村上春樹

譯者:賴明珠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13年9月

 

來源: 澳門日報  鏏而

良朋和政見無關

10729084_10152422279371969_1663672300_n

因為“peer group pressure”,我會很失望,但如果你思考過仍然找到要去的理由,我會尊重你的選擇,但請注意個人安全。 

【《兩父子談政改及佔中》,作者:佚名,時聞香港網站,2014106日】

     雖是一海之隔,小城人民對 佔中議題一樣瘋狂,諸如:討論區、親友群、同學圈、家長會……每天刀來劍往,有人覓得知己,有人反目成仇。虛擬世界的爭論尚可輕易平息,但真實世界卻不能,朋友一家老少都不同政見,每天晚間新聞便開始 開飯罵戰,最後老媽子罷工了……聽著朋友的申訴,我哭笑不得。

    作為好議是非的 辯論人,筆者旗幟鮮明地如常運作,讓任性的黃絲帶在面書自由地飛。某天回校,慈祥的導領說,聽說學生在為香港同學打氣呢,要去關心一下了,於是我也特別留 心觀察,不到中午,黃絲帶就爬了一半的儲物櫃,到了晚上,一式一樣,整整齊齊的黃蝴蝶已經在全校各區的儲物櫃上飛舞了。為留住那一刻的激動,我拍下照片上 傳面書,並寫上 “proud of XXX”的字句。幾天後,我帶學生去集訓營,他們當中的好幾人卻和我說 老師,其實我們一點都不為此驕傲,學校的黃絲帶根本沒有掛滿,那天傍晚,我親眼見到一個穿著銀行制服的女士自己掛上的……”我聽著茫然 為何你不留言說明? 因為……我也是支持學生的……”學生支吾以對。我明白學生內心的掙扎──我們總是希望能成就自己的追求,然後用一切方法去同化別人。擊黃絲帶的女士,也許是出於好意,卻遺忘了尊重,以及表態的意義。

  此事又讓我想起一位相對沉默的友人,有一天,我按捺不住問“你沒意見的嗎?”然後他說 “其實,我並不同意學生的觀點,不過,不要緊啦,爭取也是可以的!”其實很多選擇沉默的人都如我的朋友,選擇不計較不是怕事和無知,而是基於尊重。如同引文中的父親,願意真誠相諫,又給孩子飛翔的空間。

  如果可以重新選擇,我當天還是會掛黃絲帶的,但我會希望把選擇顏色的空間留給別人。良朋和政見無關,朋友不是一部只會按讚的機器,而是那個能夠接受你的選擇和給你真實意見的人。

追憶澳大……

Film Title:  Le Château Ambulant.

 小小說:遺留在山上的……

倩如:我在山上呢!

浩文:我也是!

十年過去了,我的心依然留在山上,倩如也是嗎?站在沒有山的新校區,我茫然……

那 些年,我在澳門大學讀教育學院中文系,學校在氹仔的小山頭上;而倩如則就讀於依山而建的香港中文大學,主修傳播系,我們是在一次辯論交流賽中認識的。倩如 是校花、會考狀員、最佳辯論員……而我只是隊中的小嘍囉。沒有人覺得我們是匹配的,包括我自己,但倩如卻不覺得。“女追男,隔重紗”,本來,給我豹子的 膽,我也不敢追求她,但她竟然主動追求我,於是我就中獎了。

雖然,我們不常聚頭,但每天黃昏,都約在網上見面──我在我的山上,她 在她的山上。在王寬誠樓的課室往外看,是一片金黃色的海,然而比起中大的藍天,卻顯得渺小。倩如很為自己的學校而驕傲,每次去中大,她總為我挑選面向“百 萬大道”的賓館,並告訴我,一代代的才俊都在這廣場上為正義發聲,那是中大人的核心價值。倩如來澳,我也帶她住“澳大酒店”(山下的“新世紀酒店”,現易 名為北京王府大飯店)。我們從山下一直爬到九龍壁,我最愛吹牛:“這條‘長命斜坡’就是澳大人的核心價值,比喻攀上學府的艱辛;破舊的Block I是教 育學院的核心價值,因為學費最便宜、學院與校友也最窮……”但其實,我不知何謂核心價值,如果硬要挑個令我驕傲的地方,就只有我們辯論隊位於 Block II的小房間吧。雖然一樣的破舊,但不是每一個社團都有房間的,而且這小小的天地,容着我們求知的無限熱情,還因此邂逅到倩如。

一 海之隔難不倒我們,讓我們分手的,竟然是思想上的距離。那一年,我們都畢業了,我找到不錯的教職,而她也進了香港最大的媒體當記者。“非典”疫情過後,百 業衰落,教師的待遇相對好了;倩如的工作卻不太安穩,為着報道抗爭事件的小堅持,她被公司辭退了,我心裡倒高興,想趁機說服她嫁到澳門。那一天,我買好戒 指,準備在九龍壁前求婚,我以一貫平實的開場白:“倩如,我們長大了,是時候要安定下來,你來澳門好嗎?那就不必管香港的事了!”倩如難以置信地瞪着我 說:“你說甚麼?”我一下子猜不透她的想法,又重複了一次,她悲愴地說:“分手吧!我們大家都不是對方所期待的人……”倩如走了,沉重的身影消失在寫滿霓 虹的長階上。

九龍壁還在嗎?教育學院會破落嗎?辯論隊的小天地在哪呢?……走在看不到邊的新校區,我迷路了,第一次留戀小山頭的幸福;抬頭仰望那沒有中心的天空,像一座沒有頂峰的山,又像倩如迷戀的廣場。

 

散文:我所仰望的校園

  中大即將踏入五十二年,回望過去,中大人都作出了不少的選擇,不但改變了他們自身,更改變了香港……中大最令人引以為傲的,不只是學術成就,是人文精神的實踐……我們,就在這樣的氣氛和歷史下成長。

    【《我們避無可避,亦退無可退》,張秀賢,香港中文大學開學禮上的發言稿,二○一四年九月一日】

親愛的母校搬家了,回首四年學士、四年碩士的生涯,縱然談不上刻骨銘心,還是充滿回憶。

忘 不了開學當天,我獨個兒撐着小傘爬上“長命斜”的艱辛,而最最最諷刺的是,同學告訴我“其實是可以乘電梯的!”——這就是我當時的狀態,糊裡糊塗、神不守 舍。辯論隊是我唯一曾發光的地方:怎麼忽然當起隊長?怎麼經常得最佳辯員?同班同學都不敢相信,我自己也是,但我還是有光輝過的,縱然辯論內外,我是完全 不一樣的兩個人。

……坦白說,澳門大學不是我夢想的校園,教育學院也不是我最初想進的學系,如果不是因為父母在移民前聲明:只要不 去內地(我讀紅底學校,不去內地等於只能留澳)、不入傳媒、不談政治,做甚麼都可以。於是我放棄了夢想的傳意系,孤注一擲投考教育學院。那時候,教育學院 是唯一只收“一成學費”的院校,很多人以為我們入讀是“貪平”,而教育學院的辦公室當年也是全校最破落的。每次想到此,我未免失落,特別是,有機會去香港 中文大學作辯論交流,感受別人校園文化的時候。

時至今日,我媽仍不喜歡我寫文章、談政治。其實她不明白,在怎樣的教育環境下,必然長成怎樣的一種人格。如果要追究,應該從她培養我的方式開始吧。假如成長可以重寫,不知她是否想把我培養成書不沾手、頭腦簡單的樣式?

怎 樣的環境,造就怎樣的人格。和很多校友不同,我為學校終於有條件建宿式書院而驕傲,情況如同我知道,教育學院今天只會收填報第一志願學生時的吐氣揚眉。但 是表面的光輝不會永恆,要成就一所值得仰望的高等學府,更重要的是擁有自由的空氣和高尚的追求。地域和名稱不可能制約人的發展,只要我們有堅持向善的心。

 

鏏  而

 

落葉的掙扎

Wake_Up_wallcoo.com

人生之路只能一個人走下來,沒有依傍,沒有導師。哪怕你一直在隨大流,那也是你的選擇。……

    人們感歎,一片飄零的樹葉,無法阻擋洶湧而來的大潮。但即使是一片樹葉,你是否有過掙扎?你向哪個方向掙扎?……

    曾有一位西方哲人面對放棄的忠告時說:我不是要改變世界,我只是不想改變自己。也就是說,“你不能決定明天的太陽幾點升起,但你能決定幾點鐘起床。”

    【《中國將大變,要站在正義一方》,中國政法大學叢日雲教授在畢業典禮上的演講,載於微信公衆平台,二○一四年五月四日】

叢日雲教授之言,像針尖一樣刺痛着我的心房,想想這一陣子華人地區的各種爭端,如狂風掃落葉般衝擊着人們的思緒,立在漩渦中心的我們,應該是隨水漂流,還是固守自己?當是所有人自處的思考。

“左右紅藍綠,誰叫信得過呢?”學生懇切地問。

“信自己吧,生活就是一場抉擇。”我放棄了指導的特權。

作 為辯論人,我們每個人都能說會道,且很有主張,但當你曾經站在 “正、反”雙方交鋒的邊緣,其實我們心底都知道:誰都無法佔領絕對的高地。在台上,無論支 持與否,我們都會告訴自己“有前無後,打死罷就”,但在台下呢?我們需要為自己作出取捨,然後選擇一條相對可行的路,最後也是要告訴自己“有前無後,打死 罷就”。

在辯論場外,我很少和學生作結論,因為我覺得,保留自己的追求是重要的,我最不喜歡盲目聽信權威的孩子。面對抉擇,最重要 的不是 “向哪個方向掙扎?”,而是“是否有過掙扎?”孩子,你得保留屬於你自己的權利:認真了解過實情,並在當中掙扎過。而這掙扎的過程,就是體現你們 選擇自主的證明。

龍應台在《大江大海——1949》裡,寫出了選擇的無奈:走還是不走?走,是一輩子;不走,也是一輩子。無數人的 悲劇就從那一刻所做出的選擇開始……“一滴水,怎麼會知道洪流的方向呢?”但我更喜歡引文中,那位西方哲人的詮釋:你不能決定明天的太陽幾點升起,但你能 決定幾點鐘起床。

也許,我們只能化作一片落葉,但無悔於自己曾經醒來!

文/鏏  而

女人能撐半邊天?

CA1D20F0-B396-42BF-8A8D-FC6E0E61C8B9

    我以為在現今的港澳社會,要争取所謂的男女平等,先由女人自己做起。女性先不要將自己定位為站在男人身後面是正常,站在男人前面就是出位的“前衛女人”。

【《雌雄同體》之〈中性二題〉,作者:沈尚青】

廿 一世紀的女性地位,相對於前輩早年討論的情況,大概有了明顯的改善,例如:更多女性從事專業工作,更多女性做到經濟自主。由於女性的比男性心智發展成熟, 加上傳統的教育制度一般比較強於記憶,女性近十年在學業方面的優勢明顯,是故近年又有不少教育學家提出了男孩危機論。而在香港,由於女性地位的提高,很多 女性寧願選擇獨身,也不隨便擇偶,故又出現了港女文化──蠻橫無理,需要男性千依百順,呵護備至。但當中所謂的“男女平等”,往往只流於情感上的自戀,卻 失去心靈上強大的支撐。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一部分女性並不享受男女平等所賦予的力量,她們只想以女性身份去佔特權,一方面以“男女平等”去制約男權的擴 張,另一方面,又以“lady first”的心態,期望處處得到男性的垂憐,做到“又要馬兒好,又要馬兒不吃草”。

就以近年網上 大熱的怨女文化為例吧:少年十五二十時,女性開始追求公主夢,大談“我傷心的時候,你不在;我生氣的時候,你沒忍耐;我受苦的時候,你沒出來……那我為何 需要男朋友?”,仿佛公主生來必須要依賴男人,男人被女人依賴是畢生的榮幸;人到中年,又開始埋怨“我為你生兒育女,放棄工作,埋沒夢想,貢獻青春……最 後竟得不到珍惜,可憐可憫”,仿佛女性在愛情中從未有過選擇權,故無須對自己年少的抉擇負責。既然世界提倡“男女平等”,那麼,女性就沒有放棄所有去依賴 男人的必然性,在擇偶時,應該放下“想當弱者,想受保護”的膚淺原則,把尊重獨立自主放於首位,且堅持婚後工作和經濟自主。選擇放棄工作,決定生兒育女, 都不過是一種個人選擇,男女均可的,而不是為男人放棄工作,為男人生兒育女。女性要自尊自強,才可以把握自己的命運,追求真正的男女平等。

在職場上,女人撐起半邊天,已經被普遍認可,但在心靈上,女人是否真正撐得起半邊天?要求別人尊重其工作、學習,以至追求夢想的權利,還是在於女性自己的選擇。

 

文/ 鏏  而

有一種堅持……

 堅持

回教徒和猶太人在彼此屠殺,衣索匹亞的老弱婦孺在一個接一個地餓死,紐約華爾街的證券市場擠滿了表情緊張的人——我,坐在斜陽淺照的石階上,願意等上一輩子的時間,讓這個孩子從從容容地把那個蝴蝶結紮好,用他五歲的手指……

【《孩子你慢慢來》,作者:龍應台,時報出版社,二○○八年二月十二日】

第 五年了,我一直堅持辦個聯校辯論交流的活動,但一直沒有得到很大支持。上級曾經要求我們修改活動的定位,因為“全澳大賽”的名目,比聯校交流亮麗得多,但 我堅持:交流、訓練、實踐才是活動的目的。隨着小城庫房水漲船高,學生活動也是錦上添花,過往我們可以自掏腰包辦事,但今天卻是寸步難移,因為舉目四顧, 大大小小為“人生勝利組”而設的貼金競賽、學習、遊學等,實在讓人無力競爭。去年學生參加一個比賽的獎金,就比我們整個活動的營運經費多。我覺得氣餒, “明年別辦了,大家放暑假去!”但是畢業生們卻堅持點亮這盞燈。

求贊助固然難,找樂意來的、有水平的評判也不易,因為習慣參與高水 平競賽的資深辯員,看着水平參差的參賽者會難掩不悅。於是,朋友又會笑我:“叫咗你搞全澳賽啦!有老師幫勁好多!”作為曾經的前線教師,我當然明白有老師 在旁協助的重要性,但想起過去年終無休地為學校名次拼命的歲月,不禁心頭一緊。為甚麼不可以放下成敗的包袱,鼓勵孩子自己學習,輕鬆試煉呢?為了經歷具備 “交流、訓練、實踐”的完整的學習過程,我們也設有比賽項目,近年又引進了新賽制。可喜的是,每年的參賽者都有增長,但依然年年都有評判指出:學生根本沒 有能力駕馭“奧瑞岡辯論”賽制。

我一直不明白,為甚麼比賽不可以是一個學習駕馭的過程,而非得要駕馭好了,才有資格嘗試?那一刻, 我會想起了引文中那不會打蝴蝶結的小孩,還有二十多年前,孤身走進暑期活動辯論訓練班的懵懂女孩——如果,沒有不設門檻的學習機會,就沒有今天的我。因為 感恩,所以堅持,謹以本文獻給願意承傳這份教育理想的師長和孩子們。

 

文/ 鏏  而

同一句對白

20140526045151772

不被一些報紙看重,甚至貶抑下的記錄,難道不是一個難得的記錄?它更是歷史的一部分。

    【〈二十萬人的記錄〉,幫港出聲網站,二○一四年七月十九日】

看 到以上文字,你大概會以為是泛民主派人士的申訴之詞吧。非也,那是香港建制朋友組織的“反佔中簽名活動”, 他們在行動中聲稱,佔中九天才有七萬人出來投 票,香港人求和平,不要暴力及佔中的簽名活動,只一天就是“佔中”的三倍人數了云云。反對一方縱然找來諸多“被誤導例子”,但主持簽名的一方,設有 “誠 信聲明書”,又有身份證登記程序,可謂功架十足,一點都不粗疏,要說多數市民陪造假、玩作弊,的確也是不可能的。情況如同每次社運,官方和主辦方的估量縱 然不一,但大體上參與人數是假不了。

有人高興,有人愁。作為反對方的泛民主派支持者,看到的自然是憤恨,但持平一點看,當大家手法 相同,其實反映的情況也是基本相同——直接民主的利與弊。弊在於,容易偏向一面之詞,且結論粗疏;但同時具備相同的利——可以直接反映人民訴求,促進了公 民參與的熱情。有人認為,彼此爭相鬧事加劇社會撕裂,但另一角度,也可以是彼此放下干戈,公平競爭。建制派需要收集民意去證明自己,顯示民意的價值,相對 於空口說道,肯定是向民主邁進了一步。

老實說,要談“直接民主”之壞,可以說上幾天,諸如直接民主的始祖瑞士,其行政效率之低、生 成問題之多,可謂街知巷聞,但這是否代表“代議民主”和 “協商式民主”可以取代“直接民主”呢?也不必然。因為“代議民主”和 “協商式民主”容易被當 權者操控,其民意的代表性不易被落實,而“直接民主”式的社運,則可成為一種建制外的發聲途徑,雖然當中的民意並不全面,但不全面的民意也是民意,對施政 起着不同程度的參考價值。

同一句對白,不同的站方,大家都願意踏出一步,以理據去展示自己的實力,是社會公平的起點,也是公民素質提升的證明。這比特首候選人的提名方法如何,更值得可喜,未知對岸的聲音,會否給我們一些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