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住自己的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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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的新文學將立足於人機協作的“新作者”,逐步完善由人類作者提供創意與構架、AI大語言模型算法深入分析並輸出文本、機器潤色、人工潤色等一系列“人——機——人”創作鏈條,創造(製造)出大量新文學作品(產品),呼應AI時代讀者的情感與想像,引領當代文學走向一個新的時代。

    【摘自:〈AI時代未來文學創作新作者的三種可能〉,周艷艷、陳海,中國作家網,二○二五年一月十二日】

如同研究者所言,人機協作正改變文學創作。作為中年作者,我曾擔心會被新技術拋在後頭,直至聽到兒子說:“AI有什麼可怕?不用怎知好壞!”這句話啟發了我,於是開始探索不同AI的特色,發覺它們就像不同性格的朋友——POE像理科班學霸,文心一言像鄰家大姐,DeepSeek則是總把作業本擦破的文藝委員。在文學創作上,DeepSeek的文字更勝一籌,但人們很快會厭倦它的“AI式精美”。

回想我最初進文壇時,熱衷於寫詩,並非認為辯論人可以隨意變成詩人,而是渴望學習詩意,稀釋辯論腔。AI工具的出現,瞬間滿足了我由辯論人轉變為詩人的願望,這不是很好嗎?可惜,當美不再稀缺,其價值便隨之消失。當街頭充斥着魯迅和村上春樹的文風,讀者自然會感到厭煩。此時,我驚喜地發現,有讀者喜歡我原本的風格。

當AI式精美變得不可行,作者明明使用了這個工具,卻要花費巨大精力去淡化其痕跡,不如坦然承認“我在用”。一如當全網在追捧“吉卜力風”,而曾被宮崎駿嫌棄沒有畫畫才華的兒子卻堅定地說:“無人能取代我父親!”可見即使AI能模仿風格,但無法取代宮崎駿的思想與靈魂。未來,所有創作者面對的最大挑戰,或許不是如何超越他人,而是如何彰顯自我。

文章刊於澳門日報:https://www.macaodaily.com/html/2025-04/11/content_1824513.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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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之童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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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並不孤單,永遠有人正年輕,總會有人攜手同行,所以哪吒能夠不用回頭就知道敖丙站在身後。這是少年的默契,也是少年的心氣。

    【摘自:〈《哪吒之魔童鬧海》的十句台詞,後勁太大了〉,央視網,二○二五年二月五日】

“難道你還想改變這世界?”

“我想試試。”

這句來自《哪吒之魔童鬧海》的對白,就像澳門兒童文學協會誕生之夜情景的重現。我們圍坐商討時,有人問起“協會有資源嗎”,我望着眼前幾雙發亮的眼睛,不就是哪吒與敖丙背靠背抵禦天劫的畫面——“你有我,我有你,我們就是星河”。

這三年,我們將“零資源”化為創意的養分。結果我們並沒有成為別人眼中的“幽靈協會”,而是成為了活力充沛的孩子。創作吧,講故事吧,展覽吧,擺攤吧,大家都不絕響應。生命中有了缺口,才有機會接受別人的幫助,因為缺乏資源,我們迎來了更多合作機會,信念得以深入社群。

走過零資源的三年,我們開始擁有申請資助的條件,能不能自給自足,也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能夠懷抱初心,願意成人之美,並在過程中不斷完善自己。我想,成長不過如此。

也許有人笑我們是“小兒科”,也有文友笑我“最叛逆”。但寫兒童文學的人怎能不叛逆?要敢把雲朵捏成獨角獸,敢教石頭開口說心事,敢在功利的現實裡守護無用的美好。

哪吒說“不知道天高地厚才好”,因為星辰本該懸在高處。當大灣區小學生的同題創作飛越港珠澳大橋,當孩子們筆下的燈塔水母照亮深中通道,我們知道:真正的兒童文學從不是溫室裡的花朵,而是帶着海風鹹味的星光。

三年過去,最珍貴的始終是那個在星空下的約定——要永遠做“不知輕重”的追星人,深信幼稚才是最高級的成熟,天真才是最深邃的智慧。

文章刊於澳門日報:https://www.macaodaily.com/html/2025-04/04/content_1823156.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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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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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澳大開放日的分享會上,楊穎虹結合自身經歷,娓娓道來“因上努力,果上隨緣”的人生哲理。

    【摘自:〈“羊豬老師”從澳大啟航的創作之路〉,撰文:余偉業等,《澳大人》第一百四十二期】

本文見報當天,我正好邁入天命之年。這讓我不禁思考自己是否已經走過人生的一大半?對於未來的推測尚不可知,但我確認自己並未落入主流社會對“老成持重”的刻板印象。學生愛問“為何羊豬老師不老?”,而我的答案與傳統的“抗老派”不同,我認為真正的保養之道不在於“防老”,而在“認老”——只有不畏懼老去,不將年齡視為羞恥,才能接納生命的本真。當認知“時日不多”,才可坦然面對生命的局限,學會以隨緣的態度面對際遇。

年過半百的我,終於體會到該如何卸下無謂的生命負擔,不再追隨社會對“如何老去”的劇本:喜歡就好!優雅好,大媽也精彩。人到無求才自由,放下環遊世界的執念,所到之處皆美好;以“同頻共振”的心態交友,才明白知音的可貴;當我不再與AI抗衡時,科技的洪流反成為承載創意的方舟。重讀加繆的《薛西弗斯的神話》,我突然領悟到推石者的隱喻與“果上隨緣”異曲同工。我們一生都與存在抗爭,卻鮮少意識到,真正的束縛往往源自內心執念。所謂的樂天知命,不是因為“樂天”才“知命”,而是因為“知命”才得以“樂天”。

為了準備訪問所需的資料,我在整理舊照的夜晚,恍然明白母校贈予這份榮譽的意義,不僅是對成就的嘉許,更是對生命本真狀態的肯定——證明我沒有白學。也感謝十五年如一日,一直在這方格伴我成長的讀者。以文會友,希望我們既照亮彼此,也能成為自己的星星天使,在不同的角度快樂閃耀!

文章刊於澳門日報:https://www.macaodaily.com/html/2025-03/28/content_182165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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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關於創作本質的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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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課的過程中,我也看到孩子們並不在意誰畫得好、誰畫得不好,他們沉浸在畫畫本身……學習是為了生活,而不是為了他人的評價。

    【摘自:〈教育的細節〉,周軼君,二○二五年三月十七日】

“AI的出現會影響詩人寫作的滿足感,因為不經過自己深入的思考的作品已經沒有意思。”詩友A說。

“為什麼用AI就不需要深入思考?我用AI會很深入地思考的,我會指導AI訂定主題、素材、文字風格、敘事角度。完成初稿後,再以自己的審美判斷,對作品進行修繕,決定取捨……”單談步驟,已經要很深入地思考,我反駁。

“我同意你這過程有涉及思考,但不是人人都會這樣做!”A說。“如果享受自己深入思考,他也可以不用AI,不是嗎?”我說。“我不用,有人用,那就不公平了!”A不滿。

我們就此討論幾十個回合,沒有結論。我念念不忘,回家給AI出了道題寫“午餐”,然後再把我們午餐對辯的心情寫成一詩,再叫AI修改。以我粗淺的創作認知,我覺得自己寫的比AI獨立完成的好,因為我的情感更飽滿,但AI修改的比我自己寫的多元,AI會寫出我眼界以外的事物,但太累贅了。我以不同款的AI再三修改,再把不同階段的成品發給A,他答:“都有趣!很難比較!”

對我而言,除了AI自己寫的那首,其他的都挺好,而且在修改過程中,留下了觸動我的點,自然是越改越好。A的感受卻不一樣,因為我們被觸動的點不一樣。這讓我想起在美術課上,孩子們把作品拼在一起時,那些“不完美”的筆觸在重疊中創造了新的星系。

最後,我為此寫下不成熟的結論:滿足感來自於自我內心的驅動,不受既定評價標準影響,一切創作都有趣、有美。

文章刊於澳門日報: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25-03/21/content_182020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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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時空的教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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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孩子最好的養育方式,其實就是父母做一個溫和舒服、並認識到自己價值的人。父母更多關注自己,對孩子就沒有那麼多框架限制,父母對孩子好的那些行為本身就是自我價值提升的體現。

    【摘自:〈家庭教育的最大悲哀:一群不持續成長的父母在拼命育兒〉,二○二五年三月六日】

電影散場後,腦海中仍翻湧着成長的巨浪。作為接近半百的父母,或許已無法輕盈地“逆天改命”,但心中依然燃燒着育兒的火把。活動中,感性的媽媽被哪吒之母無條件的愛所感動;曾經的全職爸爸看到各種形態的愛,並從中感悟出因果;大學老師熱衷於討論成就與品格的關係;青少年導師則關注好孩子與乖孩子的差異……這一切,沒有嚴肅的會議或艱深的理論,只有一顆願意照亮彼此的心,順着各自的思路而行,用心感受,願意思考,勇於表達。這隔空研討的情景,正是我們自身成長的見證。

惠君醫生的一席話讓我深思:親子關係不應相互犧牲,父母應如兩株臨水照花的樹。若父母能活得舒展,孩子的枝葉自然會向光攀援。就像銀幕上的那位披甲母親,她指尖帶着沙場的塵埃,但始終向哪吒流露出春水般的柔情;而真正強大的父親則願意放下尊嚴與執念,承認自己的不足。為人父母最珍貴的修煉,在於讓自己的根深扎於泥土,讓舒展的葉片為孩子遮擋過分的陽光。

每個孩子都是獨一無二的,家庭教育並非專家學者的競技場,而是雙向奔赴的學習之旅。小組學習與腦力激盪,更能提升父母的覺察力與思考力,做到因材施教,隨時調整,當父母願意成為永遠的求道者,孩子終將成為照亮彼此前路的風火輪。

文章刊於澳門日報: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25-03/14/content_181873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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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機筆戰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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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計劃或許能引爆討論:演算法真能搞創作?當代藝術終究以人為本,工具不過是傳情達意的畫筆。

    【摘自:〈藝術家以人工智能創作,是工具還是合作伙伴?〉,撰文:孔祥威, 二○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AI寫作工具悄然改寫了我的寫作日常。以往總把靈感種子撒在臉書,任朋友們發表高見甚至唇槍舌劍,最後收成文字果實。隨社群花園荒蕪,沙龍冷清成獨腳戲,AI倒成了隨傳隨到的聊天咖。每當腦海蹦出新點子,就讓AI模擬不同聲音碰撞,激出靈感火苗後親手捏塑初稿,最後再丟給它拋光打磨。各AI脾性大不同,像新歡DeepSeek文字漂亮得驚艷,混熟後才發現言過其實,反應慢半拍還常常斷線,終究沒晉升為最佳戰友。

有趣的是,AI偶爾會吐出令人啼笑皆非的“創意暴走”。某次讓它潤飾詩句,竟把“指尖輕觸”魔改成“量子糾纏式肌膚對話”,活脫脫理科直男的浪漫。這類失控瞬間反而成了另類靈感彩蛋,逼我手動替AI的腦洞踩煞車。

這便利性倒是治癒我這“問題中女”的思考飢渴症。在不同AI來回串門子,耗時竟比獨坐書桌更多。經DeepSeek美圖秀秀過的文字,有時脫胎換骨到被虧:“AI代筆!”“修過圖,誰想發原檔?”我笑答。“不算詐欺讀者?”朋友挑眉。說穿了,工具就像滿巷的7-11,你會公告“本餐點使用微波爐”嗎?就像走路要一小時,騎Ubike十五分到達,誰會罵你偷步?

自AI崛起那刻,創作者總在焦慮被取代,不時發動人機競賽。何必呢?蒸汽機沒讓雙腿退化,Photoshop也沒消滅畫家。與其糾結人機高下,何不專注駕馭工具?畢竟真正該提防的從來不是AI太聰明,而是人類的大腦在科技溫床裡逐漸繳械——這場筆戰的勝負關鍵,終究握在握筆的那隻手上。

文章刊於澳門日報:https://www.macaodaily.com/html/2025-03/07/content_181721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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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哪吒看成長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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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中“魔丸”的標籤沒有讓哪吒陷入自我懷疑,哪吒勇敢地正視,喊出“是魔是仙自己說了算”,找到自我方向,實現自我價值。“這樣的標籤就如同青少年成長過程中的外界評價,自我認同感能夠幫助青少年正視外界評價,全面地認識自我,形成積極的自我概念。

    【摘自:〈從《哪吒2》讀懂身份認同,如何讓孩子實現自我價值〉,資料來源:廣東省教育研究院,二○二五年二月二十一日】

《哪吒之魔童降世》通過“魔丸轉世”的宿命枷鎖,展現了青少年在社會符號下的認同困境。哪吒額間的魔丸印記是社會認知系統強加的,村民的恐懼和父母的憂慮使他被迫貼上魔丸標籤。初期,哪吒以“我就當妖怪給你們看”的叛逆行為來反抗,但在父母和好友的愛與關懷下,他逐漸尋回本真。當他對敖丙喊出“是魔是仙我自己說了算”,實質上完成了從“他者定義”到“自我賦權”的轉變。電影透過“換命符”和“天劫咒”的雙重設定,展示了社會規範中“要不成仙,要不消失”的選擇,而母親則以生命捍衛了孩子的尊嚴,呼喚自我認同的本質:無論你是仙是魔,娘都愛你!

這讓我想起兒童繪本《那隻沒有被染成金色的蝴蝶》時的情境。多數成人,包括我自己,都認為在逆境中遇險的小蝴蝶無法生存,但孩子們卻天真地相信:可以躲起來!要去休息!去看醫生!這顯示出悲觀和焦慮是成人社會化過程中的思想枷鎖。

《哪吒2》揭示了自我認同的本質:並非“我相信我能成為有用的人”,而是“無論如何我都有用,我不需要向世界證明自己的優秀”。希望電影帶出“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珍貴價值,也不必依賴電影的成就來證明。

文章刊於澳門日報: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25-02/28/content_1815690.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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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被埋沒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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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勵電影的最大價值,除了打撈歷史、與倖存者賽跑,最重要的是讓今天的人們看到了這些數字背後的生命故事,以及不同國籍和膚色的人在面對這一歷史事件時所表現出的共通情感。

    【摘自:〈里斯本丸沉沒:比泰坦尼克還慘重的海難為何無人知曉?〉,撰文:泉野】

30°13’44.42″N 122°45’31.14″E——舟山群島的冰冷座標,記錄着一九四二年里斯本丸沉船的歷史傷痕。當銀幕上八百二十八個名字在黑暗中依次浮現,這些在戰爭中消逝的生命,終於在導演方勵耗時八年、跨國追蹤的努力之下,抵押房產籌資拍攝,從深淵中打撈出光明。

這場“被遮蔽的屠殺”始於日軍將一千八百多名英軍戰俘釘死在船艙,結束於美軍誤擊未標識的戰俘船。八百多具軀體沉入海底時,舟山漁民划着舢舨衝破槍林彈雨,用方言呼喊“救人要緊”,在血腥浪潮中救起三百八十四位倖存者。方勵以冷峻的鏡頭剖析戰爭的荒誕:當殺戮者將人降為數字,旁觀者視生命如草芥,東極島漁民卻以肉身作舟,在末日圖景中劈開人性之路。

影片最鋒利的叩問隱藏於細節:英軍士兵臨終前禮讓逃生機會,倖存者後代跨越七十年時空,於沉船座標撒落花瓣的儀式。每個畫面都在質疑——若無人銘記,個體的苦難是否會永遠埋沒於深海?當鏡頭掃過鑲嵌珊瑚的船錨,那些被時間鈣化的悲劇,正隨水下攝影機的光束重新脈動。

方勵如同人類學家,執着於打撈記憶的碎片:從英國檔案館泛黃的戰俘手記,到舟山老人皺紋裡的救援傳說。這部成本五千萬、票房僅四千七百多萬的電影,或許在商業層面呈現失衡的狀態,卻為人類文明保存了至關重要的砝碼——善良從未被深淵埋沒。

正如銀幕上最終定格的救援者名單,那些曾被歷史抹去姓名的漁民,此刻以金箔般的筆劃鑲嵌在黑色天幕,成為照亮未來的燈塔。

文章刊於澳門日報: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25-02/21/content_1814315.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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