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
為什麼要寫這篇文章呢?因為這年遇上了她──一個喜歡文學、多愁善感、自卑內向的小女孩,在她身上,我彷彿看到了年少的自己,不同的是,她比我更聰明,她有著我夢寐以求,用陽光釀造而成,如蜂蜜一樣的美麗膚色.羊豬把自己的愛情故事送給她,以記念我們美妙的相遇!
正文:
我和丈夫已經度過了第十五個情人節,遺憾的是,他從來沒有給我寫過一封情書……
在這十五年的相處中,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情節,沒有很多溫馨甜蜜的片段,卻有過很多精彩的對話.片言隻語,我都會完好的保存下來.以下錄自第十二年的情人節:
"你好像從來沒有給我寫過一封情書!"
"你也沒有寫過給我!"
"要不要今晚給你寫一封呢?我文筆很不錯!"
"免了!我不是靠妳的情書過活的,否則如果有天你不再愛我,我是不是要去自殺!"
這就是我們慣常的對白,我讀書比他多,口才比他好,但在生活的場景中,我是很少能佔他上風.
我們相遇在我高二那年的暑假,他當時在某眼鏡公司當售貨員,我陪朋友去配眼鏡,因為某些小意外而認識…….因為暑假閒著無聊,我們成為了無所不談的"線上朋友"(那年代是用電話線哦!),他是那種永遠有說不完題材的人,每件事到他口裏,便會變得非常有趣.
後來,我的朋友轉到他的母校讀書,認識了他的舊友,於是我們便有了初次見面的機會—我們認識後的第一次會面,是一大群人去葡京附近的"福臨門飲茶",不知那間酒家今天是否還在?第二次見面,他就把女朋友帶來給我們認識.不能否認,我丈夫是個非常有趣的男孩子,但對比起他的女友,他便顯得遜色.他的女友華女,是一個擁有1.68米高佻身材,明星一樣漂亮臉孔,來自香港的漁家女孩,因為工作的關係,她還擁有我夢寐以求,由陽光釀造而成的,如蜜糖一樣美麗的膚色.那年他們一伙人在佳景認識,那群男孩子沒有一個不想追求她,結果只有我丈夫成功.某天,我在電話裏問他
"你真是幸運!你覺得自己憑什麼可以追到一個這樣漂亮的女朋友?"
"沒有憑什麼!你應該說她真是幸運,你應該問她憑什麼可以令我喜歡她!"
兩個月後,他們分手了,我打電話過去安慰他,但他竟然也沒有傷心的痕跡,我覺得很不服氣……
"你不傷心的嗎?"
"我為什麼要傷心?"
"你和華女分手啦,你可能一輩子也不可能再交到一個如此漂亮的女朋友了!"
"為什麼我一定要交個漂亮的女朋友?樣子的東西,看多了就不覺得特別,如果我沒有機會交一個更漂亮的,就找個普通一點的囉!"
結果,他找到了我!雖然我們仍然無所不談,但我們其實沒有太多共同的愛好.自從成為了他的女朋友,我便不樂意去見他以前的朋友.
"為什麼你好像不喜歡去見我的朋友,不!應該是我們的朋友,那些人你之前也認識的嘛!"
"……我不想大家笑你啦!"
"大家會笑我什麼呢?"
"他們會笑你,跌了個橙拾個桔補上啦!他們會笑你找了一個異常古怪的女朋友!"
"什麼叫做古怪呢?"
"我的同學都這麼形容我的啦!他們笑我是北姑,古墓派的,只配在生物室裏做木乃伊……"
"哈,真是很貼切呀!其實北方的女孩子皮膚白,長得比較好看,而且古墓派的弟子也是漂亮的吧!你怎麼不可以想,其實同學們也想稱讚你,其實古怪也可以是與別不同!"
"古怪也可以是與別不同!"這是我人生中,第一個男孩給我稱讚的話.也是由這一句話開始,我脫胎換骨……
中學畢業的那年暑假,我跟他回鄉下玩的時候,知道了他身世的秘密──原來他16歲才從鄉下來到澳門,因為課程不同,在澳門就讀不上高中,我認識他的時候,他才17歲多一些,來澳不過是一年多……
"你好厲害啦,你來了不過兩年,沒有一點鄉音,和澳門的朋友相處得那樣好!"
"我來了就讀不上高中,有什麼厲害!其實說話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難,你聽別人說什麼有趣的,你就說什麼呀!我覺得是沒有一點難度……"
由那天起,我嘗試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看到那些可愛的女孩子,我不再嘆息羨慕,我開始觀察她們的特點,我發覺自己語言天份很好,我很快能捕捉到別人的神髓,而且演繹得更為精彩.開始改變的時候,同學們也給我很多難聽的話,例如"她這陣子是不是吃錯藥,是不是發春期?……"可是,我都能從容面對,因為我會記住愛我的人說"古怪也可以是與別不同!"面對別人給我的奇異目光,我輕鬆地以微笑回應,不久,同學開始接受全新的我,大學的時候,我成功轉型.
大三那年,我舉家移民溫哥華.某一天,我刻意和他說……
"家人要移民了,你覺得我應不應該跟隨?"
"……這個問題你不應該來問我,你應該問你自己,你到底想過一種怎樣的生活?因為只有你才有資格選擇自己的生活模式!"
結果,我決定留下來,那並不是為了任何人,我為了自己而活,我選擇了自己喜歡的路……
走過了甜蜜的歲月,生活上只有吵鬧和分歧,我們由無話不談,到無言以對,多少次我問他"要不要分手?!",他都給我相同的回應,直到第八年,他決定去巴布亞新幾內亞創業,一去便要十年.他書沒讀多少,除了靠自己努力打拼,別無選擇!但那時候我已經到了適婚年齡了,十年對我來說是太遙遠了,於是我回敬他相同的話"只有你才有資格決定自己的生活模式!"然後,我們選擇分手.離開的時候,我當然有心傷,但也覺得欣喜,至少我這八年沒有愛上一個胸無大志的男孩子,而且我變得成熟自立──不需要依賴別人的愛來過活.即使失去了八年的青春,前面的路還是開闊的.我在朋友中選了一個大學講師作為結婚對象,拍拖的那一個月,好像商戶之間訂立合同,大家都認真地算度著一起生活的合適指數,那種感覺異常無味.一個月後,我的丈夫來電,決定放棄了發展計劃,我沒有細問原因,因為我知道,他這個決定也沒有為了誰,他只是選擇了自己喜歡的路……一年後,我們決定結婚,我們1993年相識,2003年結婚,結束了十年的愛情長跑,走進了人生的另一階段,他沒有給我浪漫的求婚過程,這是我人生中的一大遺憾,但我感到欣喜──我們的選擇都不是為了誰,我們都是大家最喜歡的生活模式的一部份.
已經是第十五個情人節了,很遺憾,我的丈夫從來不曾給我寫過一封情書,但是他讓我學會了愛自己,讓我有能力為自己寫一封情書.自從我脫胎換骨,身邊就從來不乏比他條件更好,能為我寫很多情書的男孩子,但他給我生命中的感悟,是沒有另一個男性可以給我的,也是只有他,在我不可愛的時候,懂得去發掘我的好處.已經是第十五個情人節了,當中儘管有無數的遺憾,我仍然無悔為自己選擇的路.
後記:
謝謝妳給我完成這篇文章的動力!我能夠脫胎換骨是因為愛我的人說過"古怪也可以是與別不同",我不是妳的戀人,但我選在情人節的今天給你寫這篇網誌,是要向你證明,我其實也很愛妳.以後當你感到失落,當妳找不到自己的時候,便拿出來看一次,記住愛妳的人給妳的話"古怪也可以是與別不同",而在我心裏──妳很優秀,妳是與別不同!最後.我送妳一則很喜歡的歌詞,雖然我不喜歡人們給它很悲涼的調子.給自己寫情書的感覺應該是美好的,因為當一個人不需要依存別人的愛而生存(包括身邊至愛的親人),才真正知道自己的價值.要好好地愛自己,才能更好地愛身邊的人!
給自己的情書 王菲
曲：C.Y.Kong 詞：林夕
請不要灰心 你也會有人妒忌
你仰望到太高 貶低的只有自己
別蕩失太早 旅遊有太多勝地
你記住你髮膚 會與你慶祝鑽禧
*LaLaLa..慰藉自己 開心的東西要專心記起
LaLaLa..愛謢自己 是地上拾到的真理
寫這高貴情書 用自言自語 作我的天書
自己都不愛 怎麼相愛 怎麼可給愛人好處
這千斤重情書 在夜欄盡處 如門前大樹
沒有他倚靠 歸家也不必撇雨
請不要哀傷 我會當你是偶像
你要別人憐愛 先安裝一個藥箱
做甚麼也好 別為著得到讚賞
你要強壯到底 再去替對方設想
拋得開手裡玩具 先懂得好好進睡
深谷都攀過後從泥濘尋到這不甘心相信的金句
寫這高貴情書 用自言自語 作我的天書
自己都不愛 怎麼相愛 怎麼可給愛人好處
這千斤重情書 在夜闌盡處 如門前大樹
他不可倚靠 歸家也不必撇雨
我要給我寫 這高貴情書 用自言自語 作我的天書
自己都不愛 怎麼相愛 怎麼可給愛人好處
憑著我這 千斤重情書 在夜欄盡處 如門前大樹
沒有他倚靠 歸家也不必撇雨
記於2009的情人節
